坐在对面的程昱，看着他那张突然又通红的脸，小小的脑袋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什么反应？！

虽然今天的钟离很奇怪，他实在有些闹不明白，但程昱还是决定继续将话题推进下去。

“我们不能直接去找顾昭，要不我们先试试苏昼的虚实？过两天，苏昼不是有个发布会？”

因为早早就摆明车马对上了，苏昼的动向他一直都很关注。知道那个发布会苏昼筹备了很久，请的人很多，阵仗摆很大。

“嗯。”钟离点头同意。

“哎——”程昱听他同意了，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探虚实，琢磨着琢磨着，他又是长长叹了一声，“现在的苏昼可真有些难对付啊……”

就这他还是往乐观了说呢，事实上，何止是“有些”啊！

“顾昭也真是的，帮他干什么……”

“嗯……”钟离没看他，胡乱应着，只低头搅动着杯中咖啡。小银勺磕碰到杯壁，发出“叮叮——”碎响。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叫上赵城仪？他现在和苏昼也掰了，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

“嗯……”

钟离搅着咖啡，看着阳光下的深色液体映出的模糊倒影被搅碎，而后重又缓缓成型，慢慢拼凑出一张；他嗅着哪飘散四溢的气息——

好香啊……

“也不知道赵城仪会不会同意和我们联手……”

“三年前的那场婚礼，没想到去搅局竟然是他……”

“他和苏昼一撕破脸，闹的也真挺难看的……”

“不过谁能想到，苏昼一开始，就打算最后把他一脚踹开呢，藏的够深的，我一直还以为他对赵城仪有点儿意思呢……”

钟离搅着咖啡的手突然一顿，抬头看来，“你刚才说什么？”

“啊？”程昱被他突然的回应弄得一怔，“哦……我说……我说我还一直以为苏昼对赵城仪有点儿意思呢。”

钟离：“不是，前面。”

“前面？嗯……三年前赵城仪搅乱了婚礼？”

钟离：“再前面？”

程昱眨了眨眼，又往前翻了翻，回忆了一阵儿，“赵城仪会不会同意和我们联手？”

钟离：“不找他！”

隔了这个久，程昱这一提议，终于慢悠悠地飘进他耳中了。

“啊？”程昱一开始还有些懵，什么不找他？

不找他联手？那你刚才“嗯”什么啊！

程昱又一想才明白，敢情我都和你聊这么多了，你现在才听到？想什么呢你？！

感觉好脾气的自己都要暴躁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无奈地又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不任性？”

钟离：“不可以。”

程昱：“……”

………………………………

与此同时，那座建在深山中的别墅内，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落地窗。

顾昭闲适地窝在沙发里，听风吹过窗边风铃，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

昨天刚刚吃饱喝足了，此时补眠小憩，非常安逸。

悬在一旁的书单怪催了又催，他这才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将目光转向苏昼——

“你那个发布会，我能去吗？”

苏昼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本厚厚的精装硬皮书，他之前一直在看书。但其实，看书只是个幌子，他一直在偷偷观察顾昭。

他前天、昨天……怎么离开的？去哪了？见过谁？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他脑中来回爬，爬得他坐立难安。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又在衣服没有完全遮住的暧昧红痕上来回爬过，苏昼眼神一暗——

和谁？

他正想得出神，不明所以的情绪在心中烧灼，烧得他越来愈烦躁。

此时，突然听到顾昭地询问，苏昼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放下了手中的书，思索起来。

苏昼还没有说话，悬在一旁的光球却先急了，“态度，注意态度啊大人！”

只有顾昭能听到的尖细嗓音陡然炸响。

顾昭：呵——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苏昼脑中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终于抬起头，“下次，下次好吗？”

顾昭：“怎么着，我见不得人啊？”

书单怪的小细爪子一拍球，发出一声带着“滋拉——”电流音得脆响。

啊——！

还我忧郁脆弱的琉璃主角啊混蛋——！

书单怪不敢吼出口，只能在心中无声咆哮：您现在是心有怀疑，三分伤心难过，三分难以置信，还带着三分犹疑地试探啊！不是在找茬干架啊啊啊！！！

没眼看了——！

顾昭别开眼，不去看那颗“滋拉——”闪烁出满屏叹号的光球。

就问给没给你“试探”？快点完事得了。

而且，之前他都那么配合了，不还是照样崩？

说白了，还是它们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