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钟离拍案而起，震惊地看向程昱。

他这一失态，制造的噪音太大，引得许多人侧目，瞧瞧这边是要干什么，可别是要打起来了。

“啊？”程昱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下意识后仰，他身下椅子不满地前腿儿一翘，险些给他掀翻出去。

“什么什么？”程昱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

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吗？

嘶——好像是说了……说什么来着？

他敲了敲额角，怎么一个恍惚，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钟离此时却已经没心思去关注他的异常了，程昱刚刚那一句，已经足够让他听明白了——

昨天……乃至前天那个放纵的晚上，他真的都和顾昭在一起。

那些触碰，那些温度，那些他以为的妄想，原来都不是幻觉。

是真的，顾昭真的回来过！

可他为什么看不到？

他这眼睛怎么回事？还是……其实是脑子？他脑子真坏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钟离的心脏越跳越快，撞得他肋骨生疼——顾昭回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过……钟离猛地看向程昱，目光定定钉在他那张茫然的脸上——

那……那那那……那他昨天撞见的是……

……？！

想明白这一出，钟离的耳根“唰——”一下就红透了。随即，又想到昨天被他看到的顾昭——

红头的脸又“唰——”一下白了，红了白，白了青，丰富精彩极了……

程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盯着我干什么？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哦对！他们刚才在说顾昭来着，这是因为顾昭和苏昼的事情受刺激了？

程昱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又说了一遍，说得更直白明了一些，“这三年，顾昭一直和苏昼在一起。”

钟离根本没听到程昱现在又说什么了，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脑子嗡嗡的——

看到了看到了，他都看到了……

程昱：“难怪这几年苏昼发展得那么快，原来有顾昭在背后帮他，这就不奇怪了。”

钟离：那样子的顾昭，是能让他看得？！……把他砍了吧……

程昱全然不知道钟离的脑子里正想着些什么，只继续在那“叭叭叭——叭叭叭——”叭叭着自己的困惑：“可是为什么呢？顾昭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他被苏昼要挟了？”

钟离：砍了吧砍了吧……

“喂！”程昱自己在那说了好一通，却一直没有得到钟离的回应，不满地望了过去，手在钟离面前“啪——”地一拍桌面，提高了音量，“你有没有在听啊？”

钟离幽幽瞥了他一眼，“嗯。”

程昱：“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钟离：“砍了吧……”

“……？！”

程昱听到他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吓了一跳——这这这……他这是突然受刺激了，都想当法外狂徒了……？！这是想上社会新闻的……负面的！

“钟离你冷静一点。”程昱生怕他一个激动，真的付诸行动了，赶忙出言安抚，“苏昼再可恨，也犯不着为了他，把自己也给搭上啊！”

钟离：“啊……”

程昱被他幽幽的目光看着，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看窗边挂着的风铃，看着那个铜片卷成的风铃安安静静地躺在阳光下，泛着暖黄地光，动也没动一下。

这也没风啊……

程昱甩了甩头，将这点儿微妙的怪异甩开。

钟离默默看着他的动作，问：“你查到顾昭在哪了？”

“查是查到了，但你要干什么？”

“去找他啊。”

这还用问？

钟离瞥了他一眼，奇怪他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冷静点。”程昱安抚之后，赶忙解释，“那里守卫很多，进不去的。而且周围监控很多，只要接近了，就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昨天他是亲眼看到的，那些安保一个比一个精悍，显然不是充样子的水货。而且那些伪装得极好的监控、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设计的安防系统……

钟离双眉微蹙，守卫吗……

程昱一瞧他这神情，心头突然一跳，“你又要干什么？你可千万别想着也雇佣些人去火拼？！”

钟离：“不行吗？”

“哎——”程昱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这位现在突然致力于要当法外狂徒的兄弟，“至于吗？”

钟离：怎么不至于？！

他瞥了程昱一眼，转开目光，懒得回答他这无聊的问题。

“昨天我跟了顾昭一路，看着他是自己回去的，那些人也没对他怎么样，瞧着挺自由的。”程昱没有放松警惕，接续劝着：

“他既然可以回来找你，要是想见你，完全可以再来。他要是不想，那你去了也没用啊。就算真带人冲进去了，他不走，你还能把他绑走不成？”

钟离：怎么可能不想？！

昨天的不是幻觉……不是他的想象……那、那……

想到昨天的顾昭，想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在他身上寸寸摩挲而过，试图让自己确认他的真实……

钟离喉头滚动，本就突突直跳的小心脏陡然又拔高了速度，一路狂奔，险些直接蹦出来。蹦得他心热脑热身也热，脸颊耳根又开始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