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时光飞逝,顾着如今真的算是度日如年了。
只不过,日是他的日,年是其他人的年。
就在顾昭偶尔应付一下苏昼的短短几日间,钟离已经“过”了一年又一年。
顾昭离家这么久,他喜欢的花园都跟着枯萎了……钟离想着,忧伤地抬起头,想看眼园中同他一样衰败了的植物,彼此慰藉。结果……一抬眼,却只看到绿植翠艳、鲜花怒放。
钟离:“……”
他默默转开目光,原来,枯萎衰败的只有自己……
钟离长长叹了口气,顾昭离家这么久,即便他再小心维持,顾昭留下的痕迹也在一点点消失。
他忧伤地再一次环顾这个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结果…… 一转头,就看到茶几上,顾昭扔在那的半盒烟;吧台上,开了的酒还剩小半瓶,没来得及收。
钟离:“……”
他默默转回眼,看向脚前光可鉴人的地面,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窗外,通红的夕阳像是一团团火在烧,烧着天、烧着云,烧着人、烧着心。苍翠的植株镀了层金,在夕阳的余晖里挺着腰杆,随风招摇,一株比一株精神。
钟离走到吧台,取出冰块和酒杯,将那剩下的酒瓶底倒了出来,仰头喝下。
“叮——”
玻璃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钟离:不太对……
山间的空气实在宜人,傍晚时分、太阳刚落,天还带点亮儿,虫还没有叫,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流水的微凉。
顾昭遛弯儿回来,踩着碎石,缓缓转出山间小径。远远的,就看到苏昼正站在庭院门前等他,穿了件浅色的衬衫,在夕阳的映照下,看不到原本的那点浅色,只能看到满眼的暖金。
苏昼看到顾昭回来,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
他如今的“一脸欣喜”,早已不再是全然的表演了。
喜,那是真的很欢喜。
短短几年间,在顾昭的帮助下,他已经隐隐将钟离和赵城仪都踩在了脚下。
报表上的数字在涨,公司的股价在涨,他的野心也在涨,涨得几愈撑破胸腔。
不过,这都是他自己的认知。当然,也是与他有交集的人的认知。但也仅是如此了。
顾昭很清楚,就算那天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瞅一眼”真有奇效,也没办法让这些在短短几日内就发生吧?
可它们是怎么办到的?那光球不是说,它们没有办法改变现实而具象的物质世界吗?
对于他的这个疑问,书单怪的回答是,“做做数据而已啦,那不是很容易?”
顾昭:“……”
苏昼走在顾昭身边,与他并肩进入花园。园中的花开得极艳,大朵大朵的,花团锦簇。
“马上,马上我们就不用再躲着钟离了”苏昼边走边说,“我能护住你了。”
顾昭:“哦。”
苏昼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向身旁,“顾昭,你不开心吗?”
夕阳落在他脸上,照着那道微微蹙起的眉头。
顾昭表情未变、脚下未停,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开心啊。”
他虽然语调平淡寻常,但开心也是真开心。
书单怀那边已经可以看到,目录终于接近底了,马上就能结束这该天杀的劳什“故事”了,能不开心吗?
苏昼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想不出他还能说什么。
算了,不重要。
苏昼放下那点疑虑,欣喜地拿出一份新的项目书。
顾昭则欣喜地接过,“瞅了一眼”。
顾昭自然没有费力去找那难以言说的奇妙之处,只是跟着“剧情”走了个流程。
苏昼则将顾昭“一眼”之后的“随口胡言”,一一记下。而后,看见顾昭脸上的微妙神色,又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有事!”
说这话的自然不是顾昭,而是一旁那颗一蹦三尺高的闪烁光球,炽白光芒锃亮,细碎的电火花“噼里啪啦——”溅了一地。
顾昭:“……”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避开那颗兴奋得打算原地爆炸一个的光球,却不偏不倚、好巧不巧,正好撞进苏昼的眼中。
苏昼:“顾昭?”
顾昭:“没事。”
“有事!有事啊大人!”一旁的书单怪急得直蹦跶,“这是关键场景啊大人,大人您想,这个场景一结束,您就可以见到狐狸——咳,夫人,您就可以见到夫人了啊!”
“咳——”顾昭也轻咳一声,看向一脸关切的苏昼,“外面走了一圈很热,我去洗个澡,你等我一会儿,有话和你说。”
他说完,就转身向浴室走去。
苏昼跟着顾昭进了卧室,又看着他的背影一拐,进了旁边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