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对于主子的不淡定已经预料之中,甚至对他随时的大发雷霆习以为常,怕被误伤而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一路上按照我们的人留下的记号进入深山,没过多久便毫发无伤地出来了。属下斗胆猜测,薛世子从小到大身子不好,那世子妃也是恶毒至极的女子,他们如何会舍身去救小郡主呢?小郡主又不是他们所生,他们自然不会尽全力。”
薛臻细细琢磨,点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他们就不怕被父皇责罚?毕竟弄丢了孩子,他们责任很大。”
侍卫道:“这二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殿下,您忘了吗?赐婚当日,他们就顶撞了圣上。”
薛臻沉思片刻:“这几个月来,他们很是宠爱苓苓,为了苓苓,在圣上面前跟我作对,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侍卫顺着他的话道:“殿下分析得非常有道理,这很有可能。昨日我们的人带走小郡主时,那二人只顾着吵架,推卸责任,完全不想着第一时间找人。所以卑职认为,他们根本不是诚心诚意对待郡主。可他们也不笨,今日一定是因为被引到深山,意识到有危险,所以临阵逃了。”
薛臻捶了桌子一拳:“我倒是忘了这一点!那些人真是废物,既然这二人不去踩陷阱,他们不会追杀吗,竟然让人活着回来了。他们来太子府干什么?”
侍卫道:“卑职怀疑,他们也怀疑是咱们抢走小郡主,所以过来碰碰运气。”
薛臻冷笑一声:“你说得对,他们不是傻子,能怀疑到我身上也不奇怪。”
他起身来到前厅,看见薛朔和赵瑾谁也不理谁的样子,猜想他们吵架了。
他越打量越得意,心里嘲笑自己,从前太把这二人当回事了。这种孩子气的两个人,除了嘴上功夫厉害,也不是什么威胁。
他视线不经意落在薛朔身上的玉佩,立刻目光一凝。
那枚玉佩怎么会在他那里?难道他不知道这玉佩的作用,竟然敢随意拿出来佩戴!
赵瑾和薛朔仍然看似旁若无人地吵架。
“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要出来玩,怎么可能丢!”
“明明怪你,谁让你不牢牢牵着她的手。”
“怪你!”
“就怪你!”
赵瑾二话不说抄起一个花盆就要砸:“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像你这样,指着我的鼻子骂。”
薛朔抻着脖子,把脑袋递到她面前。
“来,砸死我,有能耐就砸死我。你砸不死我,我就吐你一身血!”
薛臻眯着眼睛,若是这二人内斗,斗个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也是不错的。
可他们不能死在太子府。
他只好遗憾地走出来拉架:“阿朔,你这是干什么?世子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可这般对她。”
赵瑾气呼呼地把花瓶放下:“太子殿下,还是你明事理,不像某些人,一肚子坏心思,就知道欺负我。”
薛臻笑呵呵道:“世子妃,你这性子也挺火爆的。阿朔从小身子不好,情绪不能激动,你也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拿话气他了。对了,不知道你们今日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薛朔笑嘻嘻道:“没什么事啊,大过年的,我们来拜年的嘛!祝太子哥哥新年新气象,万事顺遂!”
这话说到薛臻心坎里,哈哈笑道:“好一个新年新气象。”
他暗想:我知道你们来找苓苓,可我偏偏不告诉你们,你们装傻,我也装傻。
薛朔伸手道:“那红包呢?”
薛臻神色一怔,随后黑着脸叫人拿红包来,给了薛朔和赵瑾每个人十两银子。
赵瑾拿着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开口道:“薛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殿下体恤百姓,清廉节俭,家里肯定不那么富裕,你偏不听。非要来找人家要红包。这二十两银子,恐怕是从太子府上上下下牙缝里抠出来的。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薛臻蹙眉,这是嫌给的少了。
他堂堂太子,还是要面子的,赶紧抬手示意,让人再拿来二百两银子。
他笑呵呵道:“这二百两是给苓苓的,你们帮她收着吧,她今日怎么没一起过来?”
二人神色看似慌了一瞬。
赵瑾道:“苓苓这几天被我爹娘派人接到外地去玩了。”
薛朔笑呵呵道:“对对,岳父一家近日在外地过年,说是想苓苓了,就叫人来接她走了。他们过几天就一起回来了。”
薛臻的眼里,他们的谎言拙劣,演技笨拙。
他看到薛朔身上的玉佩,假装惊奇道:“阿朔,你这玉佩在哪里买的,品质很不错嘛。”
薛朔摆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前几个月我满京城随意逛,遇到一个女子身无分文,想要用这玉佩换点回家的路费,我随手给了几两银子,她就给我了。”
薛臻的手死死抠着椅子把手。
可以号令太上皇那支几千暗卫的玉佩,竟然就卖了几两银子。
他苦苦寻找了这么久,竟然就在薛朔身上。
怪不得翻遍了闲王府都没找到,因为一直被他随身戴着玩。
赵瑾起身道:“殿下,太子妃呢?我去找她说说话吧。”
薛臻忙道:“太子妃近日身子不爽,不便见客。世子妃过些日子再来与她闲谈吧。”
赵瑾道:“行,那我就不打扰她了。殿下,你的太子府好大呀,我上次来参加宝莹的生辰宴,大晚上的什么都没看清。能不能让我去逛一逛?”
薛臻笑着婉拒:“冬日里,没什么景色,等春暖花开来看吧。 ”
绝不让你在我府里乱窜!
“好吧。”赵瑾坐下吃起了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