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开口。
“薛朔真的要死了?闲王府已经准备好丧事了?”薛臻问道。
“属下等人已经暗中查探多日,薛世子自从那日在王府门口晕倒后,一直未曾醒来。汤药都喂不进去,饭菜更一口没吃。就算一个普通人连续几日滴米未进也撑不住,别说他本就身子不好。这丧事八成办定了。”
薛臻笑得狰狞,连说了几个好。
“好好好!不能放松警惕,继续监视。我总感觉他没那么容易死。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病得起不来,总之,你一定要看到他下葬为止。”
那人道:“是。”
箱子里的赵瑾暗想,这太子果然城府极深。
她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节奏乱七八糟。
箱子外面再次传来薛臻的声音。
“那个赵瑾,查到什么了?”
那人道:“属下无能。查了她这么久,一直没查出什么特别的。”
薛臻道:“真的如此普通?”
赵瑾心中得意:能让你轻易查出来,我这些年不是白谋划了?
黑暗中,薛朔没看到,却感觉怀中人翘起嘴角,脑海中闪过她每次跟人交锋赢了的时候,压抑不住的嘴角,还有生动的表情。
很可爱。
薛臻冷声道:“薛朔死后,不能让苓苓跟着她。这个女人不能留。”
赵瑾愤恨地抓住薛朔胸口:果然不是错觉,他真的对我产生了杀心。
薛朔心中产生异动,只能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不是被抓疼了,而是怀抱温香,不得不克制血液中产生的那种奇怪流速。
薛臻吩咐道:“等薛朔彻底咽气,立刻解决赵瑾。对外就说她殉情了。”
下属道:“可是她似乎并不在意薛世子的死活,这几日她每天跑出去吃喝玩乐,根本不操心王府的事情。就连丧事的筹备,也是王妃亲自张罗。”
薛臻冷笑:“本就是两个品德恶劣之人,被强行拉在一起成了亲,能有什么感情?我们给她一个殉情的理由,还成全了他们二人,给他们足够的体面了。”
下属点点头,又问道:“那小郡主……”
薛臻沉默片刻,冷声道:“当年没捂死她,算她命大。若她不回来认亲,苟且偷生一辈子,谁也不会在意她。既然她回来了,那就当只阿猫阿狗一样养着,过几年当个和亲公主嫁出去,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主仆二人略谈了几句便离开了。
赵瑾和薛朔担心薛臻再次返回,便一直待在箱子里。
直到确认薛臻真的不再回来,他们才从箱子里出来。
箱子里又闷又热,二人憋得痛苦万分。
他们大口大口呼吸空气,惊讶地看向对方,就算这样,他们蒙在脸上的遮面黑布都没摘下来。
都很谨慎。
二人凭着眼睛认出了对方,但相顾无言,避开彼此的视线,调节气息。
“这边走。”薛朔的声音突然在密室响起。
赵瑾赶紧跟着他,从密道走去。
原来这密道里面竟然有三条出口。
正当赵瑾犹豫该选哪条时,看到薛朔指着左边那条说,
“这是通往城外的。”
他又指着中间那一条,“这是通往皇宫的。”
接着指向右边那条:“这是通往……”
赵瑾见他不往下说了,问道:“通往哪里?”
薛朔道:“通往薛臻的外室家里,就在太子府附近的一处宅院。”
赵瑾惊讶:“你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薛朔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撤再说。”
二人在密道里拐来拐去,没有遇到一个人或者机关阻碍。但赵瑾跟着他一路走来,可没少看见布置好的机关,只能说明薛朔对这里完全熟悉,熟悉到不知走过多少次了。
不知在密道里走了多久,从出口走出来时,已经出现在一处宅院里。
天已经蒙蒙亮。
密道里的空气不太好,二人躺在出口贪婪地呼吸着夹杂着干草味的新鲜空气,久久无言。就算这样,他们仍然没有摘掉脸上的黑布。
赵瑾用眼角余光观察躺在身边的薛朔,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理解了他为何伪装自己,塑造纨绔的形象。
“他跟我一样,都是为了活着。”她暗想,“也跟我一样,没有坐以待毙。我的底牌是财富,那他的底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