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胖子的声音更小了，“你爸的事有别的势力在捂盖子，捂得很紧。”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钟。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根底下那几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个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柳明之站在那里，指间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邓胖子的眼神飘了一下。那个飘的动作很小，但在柳明之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柯裴的声音突然有些抖，“姓裴……那个人叫什么。”

邓胖子立马脱口而出，“年！叫裴年！柯裴……就是你那个捡来的好弟弟！震惊吗柯裴？”

柯裴黑着脸直接走了，“把他放了。”

柳明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过身，往自己住的那栋楼的方向走去。

柳明之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陈厌安没在沙发上，他听到主卧里传来一声小小的、短促的笑声，像在看什么东西觉得很好笑。他走到主卧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看进去，陈厌安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在滑动一张图片，停在一张猫举着爪子的表情包上。

柳明之推开门走进去，陈厌安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哥你回来了！”他举着手机，屏幕朝外，“哥你看，这个猫好丑，笑死我了。”

柳明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虚空里。

陈厌安把手机放下来了，收起了笑容。他坐起来，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伸出手碰了一下柳明之的手背。“哥你怎么了？”

“安安。”柳明之叫了他一声。

“嗯？”

“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陈厌安的手在柳明之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从他手背上滑下去了。

“三天后走。”

“我跟你一起。”

“你怎么答应我的。”

陈厌安安静了一会儿。“那你去吧。”他低下头酝酿了一下，“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除了带你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答应我你一定会回来。你当着我的面答应。你看着我的眼睛答应。你说——安安，我一定会回来。”

柳明之看着他的眼睛。

“安安，”柳明之开口了，“我一定会回来。”

“那你再说一遍。”

“我一定会回来。”

“再说一遍。”

“安安，我一定会回来。”

陈厌安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目光在柳明之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像是在用眼睛把那张脸的每一道纹路都描一遍，描到足够在任何一个需要它的时刻都能精准地在脑子里重现出来。然后他往后靠了靠，靠回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电话的铃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