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厌安的身体在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抖了一下。

柳明之的嘴唇从他颈侧移开了，往上挪了不到一厘米，然后重新贴了上去。这次比刚才更用力一些，嘴唇张开了一点，把那块皮肤含进了一个很轻微的弧度里。唇齿间那一点微弱的吸力让皮肤微微隆起，像一枚还没完全成型的印记。他又吸了一下，然后松开嘴唇，看着自己留下的那个标记。

那一点红正在他眼前慢慢成形。刚开始只是皮肤被吸过之后泛起的浅红色，边缘模糊的，像一滴水在宣纸上洇开。然后那层红色慢慢加深了，从浅粉变成了淡红，又变成了更饱满的颜色，印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陈厌安的身体在柳明之怀里又抖了一下，比刚才那下更明显。他的手指从柳明之的头发上滑下来了，攥住了他后颈的衣领边缘。他感觉到自己颈侧那处被嘴唇碰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比别的地方热一些，像一小块被持续加热的金属片，余温迟迟不退。

柳明之吮得更轻了些，像在试探那块皮肤能承受多少。然后他微微张开了牙齿，上下牙齿的边缘在那块皮肤上合拢了一下，用一个极轻的力度，他的牙齿在松开时带起了皮肤的一丝弹力。

陈厌安抓着他衣领的手指骤然收紧，“嗯哼……”一声带着鼻音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那声音不大，在他自己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格外的清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软了，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往柳明之的怀里陷进去了一下。

柳明之抬头了。

陈厌安偏了一下头，目光游移了一下，又落回柳明之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先咽了一口口水。

柳明之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从他那张泛红的脸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脖子，然后往下滑到他的——那截被卫衣下摆半遮半掩的地方

陈厌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抓住了卫衣的下摆，往下拽了拽，把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

柳明之的手扶了一下他的腰。他的手掌贴在他腰侧，透过那层卫衣的布料感觉到他腰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软了一下。陈厌安的身体往他怀里沉了沉，那一瞬间的失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支撑。他的脸迅速烧了起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红。

他猛地趴在柳明之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整张脸埋进那块布料里。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的时候被压实了，听起来像从很厚的东西底下透出来的。“老变态……哪有让我做过分的事，明明是在对我做坏事……”他说话的时候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那几个字断断续续的，尾音被他自己咽回去了半截，听起来又闷又软。

柳明之的手从陈厌安腰侧抬起来了。他两只手都从陈厌安身上离开了，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后脑勺，看着那几根支棱出来的碎发在他视线里微微颤着。

“那我不动。”他的声音从陈厌安头顶上落下来，“安安，你主动一点。”

陈厌安趴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从柳明之背后收回来了，落在自己膝盖上。但他没有从柳明之身上下去，他低着头，像是在跟自己进行一场没人听得到的谈判。然后他的手指抬起来了，攥住了柳明之胸前那件T恤的布料。他攥得很轻，只攥住了一小角，像怕攥重了会把什么东西弄坏。

他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耳朵上的红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蔓延到后颈那一片被衣领遮住的位置，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两盏被点亮了的小灯。他没有说话。手指还攥着柳明之胸口那小块布料，攥了一会儿，松开了，又攥上了。

柳明之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动。他低着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目光在那几根支棱的碎发上停留了一会儿。

陈厌安的嘴唇贴在他脖子靠近锁骨的位置，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松开了。鼻尖在他颈侧蹭了一下，然后他的下巴搁在了柳明之的肩膀上，侧着脸，嘴唇对着柳明之的耳廓。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根羽毛被风吹着贴上了皮肤。“哥哥……你咬我一下吧。”他说完就停了一下。“有点疼的那种。我想留个印子。”

陈厌安坐直了微微仰头。

柳明之的嘴唇贴上了他颈侧那块已经被他吻过的皮肤。他张开了嘴咬下去了。

陈厌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颤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紧了柳明之的肩膀上的布料。一声带着气音的、很短促的“嗯”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然后他整个人在他怀里软了下来。

柳明之慢慢松开嘴，柳明之看着那个正在慢慢变深的印记，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嘴唇又贴了上去，在那牙印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抬起头的时候，小孩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团，低着头坐在他腿上，那截颈侧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上印着一些清晰的红痕——吮出来的吻痕和刚刚咬出来的牙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被盖上去的印章，宣示着某种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