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她情不自禁地走向洞口。
下一瞬间,一滴浑浊泛黄的液体从她头顶上方径直低落,好奇不巧落在她手背上。
殷兰心头一紧,甚至没心思顾及皮肤上传来的滚烫的灼烧感。
不会吧。
殷兰心道。
她抬头,一瞬之间,她的脸色骤变。
洞头上方正有另一只巨蛛直勾勾盯着她,而且它......
“蛛王!”
该死的,她一时疏忽,竟忘了雄蛛在吞食时,散发的气味有一半的几率会吸引雌蛛。与此同时,雌蛛会好不容易选择将雄蛛吞噬。
可就是如此,那个小美人就麻烦了。
雌蛛会即刻将她生吞活剥的。
正想着,那只蛛王飞快挥出它那条长着粗壮白毛的前爪,狠狠地往殷兰胸口击去。
哪怕她反应及时,但还是被逼出十步开外。
蛛王见状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是掉头,八条腿扎进石壁里,噌噌地爬进洞里。
它的目标很明确。
殷兰也深知它的目标,她要去帮那个人吗?
她静静站在远处,脚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
虽然很多人或者鬼都叫医鬼,但她认为自己并不是。
她学习医术从不是为了悬壶济世,她也从不是什么医者圣人心,她是鬼,不是圣人。
第一次拿起草药那天,是她从人变成鬼的那天。
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她是出生在一个医道世家,家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很难闻的草药味。她不喜欢那种味道,也正因如此,她成了家中唯一一个不学医术的人。
不过,城中的很多人说那种草药味很好闻,有种令他们心安的感觉。
她一直不理解。
直到有一天,家中闯入一群冷冰冰的兵甲,他们的刀被父母、被姊妹的血侵红。
“太子因顽疾薨,殷氏一家无能,遂陪葬之。”
那么简短的诏令,那么绝望的字迹。
而她因为不会医术,留了一条命。
那天之后,家中的庭院空无一人,只有一束不知何时盛开的朱红色曼珠沙华陪着她,陪着她,赔了好久好久好久。
再后来,她就如同着了魔般开始学习殷氏家族传承的医术了......
所以说啊,她本当不得医者二字。
治病救人本不是她的宿命,但......她也不想再看见有任何人在她面前死去,于是,再犹豫了一瞬间之后,她跟随着蛛王的脚步进到洞里。
殷兰在踏进洞口的瞬间,眼前便坠入一片黑,原来这里面是如此黑。
她根本看不到任何一物,只有悉悉索索攀爬的声音回荡着。
这一瞬间,她又开始有些后悔了。
她催动法力,周遭开始燃起一团接着一团的鬼火。
火光铺开的刹那间,正巧将蛛王作恶的罪行暴露于火光之下。
“不——”殷兰惊呼,试图打断蛛王高举螯肢,试图刺穿被蛛网束缚着的雄蛛后背的动作。
可蛛王并没有搭理她,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一丝儿转动。
她急忙挥动衣袖,袖中瞬间飞出无数只细而尖的银针,冒着寒光的针头渗出几滴暗紫色的黏黏糊糊的液体。
殷兰大手一挥,银针便得令般,尽数飞向蛛王。
只听咔哒一声,银针被蛛网坚硬无比的外壳毫不留情弹飞了。
“喂,快出来啊!”殷兰扯着嗓子高声道,尽管她不确定肚子里的人能不能听见。
不过她的叫喊声似乎还是有点用的。
因为在她话音刚落之时,当真有一个人从雄蛛的肚中冲了出来,飞快变换的局势伴着一股强大的气场铺开,殷兰召出的鬼火烧得更烈。
而所谓的蛛王被那人一掌拍在墙上。
殷兰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咦?”
小美人怎么长高了,还长壮了,还长得不怎么顺眼了。
她当年炼制的药除了肉白骨的功效,还能强身健体,坏人气质不成。
没等她想明白,站在雄蛛上的人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啧。”她眼皮半拉下,窃窃私语道,但身体还是下弯了膝盖,未曾抹上口脂的唇不屑地张开:“冥王大人。”
“咱两个很久不见了吧。”她抬眼,打量了番故人,“哟,我还以为是冥王大人亲临呢,原来只是你的一缕魂魄啊。”
权玉没理会她的话,只是眼神一暗,抽出腰间的刀,三下两下将雄蛛大卸八块了。
雄蛛猛然颤抖,漫天飞血中,一具瘫软的身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权玉闪身而去,将她抱在怀中,稳稳放在了地上。
“她疼晕过去了,而且身体里还存留着雄蛛的毒。”权玉道。
殷兰一喜:“那她的仙骨,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