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纸条叠整齐收好,径直走到的一株红曼珠沙华前。
一炷香后,殷兰出来了。她站在门口,衣袂上沾了些许血迹,但神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刚刚只是进去用了个膳。
“你选好了吗?”她不远不近地对坐在摇椅上的曲黎道。
曲黎站起身,唇色不知是否是因为紧张,微微泛着白:“嗯,选好了。”
“花呢?”殷兰伸出手。
曲黎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她摸索了下藏在衣袖中的花杆,再次问道:“殷小姐,这里的两种花有一种是你中意的,而我想选中那株你中意的,你才会救我,是这个规矩没错吧?”
殷兰含笑看她,微微点头:“没错。”
但哪种是她中意的,可就不好猜了。
“那我选,”曲黎将袖中的花抬起,“这株。”
“红色。”殷兰侧头一笑,“不改了吗?”
“不改!”
曲黎重生后从未再有过如此这般的坚定,殷兰不明的笑意无法动摇她,就连方才看得见的未来幻境也无法动摇她。
她直立于花海中,拇指和食指捻着那株花,高高地举过头顶,那株花在夜中红月下,显得格外红,如同被血浸透般。
“我就选它......”
话音未落,周遭忽然掀起一阵狂风,将花海吹得四分五裂,花瓣盘旋天际。
下一刻,殷兰动了。
一道凌厉的杀气铺面而来,直逼曲黎面门:“真可惜,你选错了!”
风即使再大,也没有将殷兰的这句话打散,它清清楚楚地钻进曲黎耳里。
但这句话,依旧没有动摇,甚至将手中的花举得更高了。
“不!殷小姐,我没有选错!”曲黎高声道。
她在狂乱的风中站直身体,丝毫没有闪躲,直面殷兰手中的那把短刃。
许是她在幻境中已经死在这把刀下两次了,死亡的恐惧对于她来说不再是可怕的,而更多是一种遗憾,遗憾她先做之事还未做到。
曲黎的话一出口,风瞬间安静下来。
一切都被凝固了,就连殷兰刺刀的动作也被凝固了,她也一动不动地站在曲黎身前,略有兴趣地看着她:“我说你选错了,你便是选错了。”
“您是不中意红色了吗?可方才那位妇人.......”
“方才是方才,我改了主意,不中意红色不行吗?”殷兰打断她的话。
“真的吗?”
“呵,难不成我连自己的心意都分不明白吗?”
“如此,”曲黎霍然一笑,如释重负,“甚好。”
她在殷兰疑惑的目光下将喉前的刀拨开,踉踉跄跄地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弯腰拿起桌上的一盏茶。随后,她转过身,正面面向殷兰。
“殷小姐,请看。”
说罢,她将壶中的茶水尽数浇落在那株红花上。
“选错便是选错,你再做什么都是无济于......”可话还未说尽,她瞳孔一震,竟然眼睁睁看着对方手中的红花在水流下,淌出了一抹白。
殷兰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抽搐。
那抹白愈来愈大,直到整株花都显为白色,这才是它真正的面目。
“我说了,”曲黎放下茶壶,“我没有选错。你说红色的花是错的,那我手中这朵白花便是对的了。”
殷兰闻言,头轻轻一歪,十分好奇地打量起曲黎,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最终盯上了她捆着白布的左手。
原来是把手心割破了,将白花彻彻底底染成红花的啊。
殷兰将短刀收回:“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
“那还是多谢您方才变成一位少年来提醒我。”曲黎道。
殷兰面色又一僵,变换术是除了医术外她练的最炉火纯青的法术了:“你认出我了?不应该吧。”
曲黎指了指鼻子:“我是猫,我对气息很敏感。”
“......既然知道是我,那也你能猜到了我认出了你们,凭着我和冥王的怨念,我是不想救你的,甚至想杀了你出出气,让冥王也体会一下失去在意之人的感受。”
曲黎认为她说得不全对,她可算不上权玉的在意之人:“但您医者仁心,更心知是与非,还是选择救我。”
“我是喜欢你的气魄。而且,我的治疗方法十分痛苦,不是绝境,我一般不出手。”
曲黎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看着她。
“现在,跟我走吧,走投无路之人。”
曲黎跟着她来到了一处山洞,一眼望去,里头黑乎乎的,看不到任何东西,唯一有的便是些悉悉索索的叫声。
“我们不是要看病吗?”她问道。
“是啊,我知道你少了什么,这不是来帮你找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