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黎没有听完她的话,一直在琢磨着那句“你不懂情爱”。
她也有过有情有爱之时,她也曾向往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的爹娘却告诉她,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鬼话罢了。
她爹去了南方,她娘去了北方,只有她无所去处,流浪人间。
曲黎望向远方,可远方什么也没有:“我是有些不懂,我不懂你甚至可以为了他,把自己变成鬼。”
她捻住桑好丽的下颚,逼迫她抬起头:“看看多么漂亮的脸蛋。”
说罢,她用指腹就着脸颊上的泪痕,狠狠一擦。
一片尸斑瞬间映入眼帘。
再浓厚的胭脂也不能抹去她的死亡。
如果要准确点来说,她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个活死人。
桑好丽咬紧牙,绝望地合上眼睛,一道温热从她眼角滑落:“我还是瞒不过你。”
她堵了一把,赢了此生再无后患之忧。
今日的这一幕她设想过很多年,练习了很多次,尤其是当她得知曲黎死过一次、灵力散尽之时,她想——
她的机会真的来了。
她等不了,她太害怕蓝山知道一个字了。
但她好像输了......
不,一切还不算完。
她霍然诈起,一把将曲黎保住,眼、耳、鼻、口相继迸发出黑气。
曲黎似乎在她口中听到了黑鸦雀的叫声。
下一瞬间,桑好丽低头,十来颗牙齿咬在曲黎的嗓子旁边。
曲黎一惊:“鬼之禁言术?!”
她试图睁开,却反被抱得更紧了:“你还不是鬼,使用鬼术,你将永世不得超生。”
可对方并未松口,反倒咬得更紧了,就好像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管了。
桑好丽不在乎往生,她要的只是一生一世而已。
数次挣脱无果之后,剧烈的疼痛开始麻痹了曲黎的神经。
她一个不注意,体内权玉的灵魂终于冲破她持久的压制,出来了。
权玉脸色格外阴沉,一记狠厉的气息居高临下杀下:“找死。”
“滚开!”一声令下,语气中满是不可忤逆的威严。
桑好丽竟真听了这话,松开牙齿,飞出五步远。
权玉看着曲黎身上的牙印,毫不犹豫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大人,你要违约了吗。”房门倏然被撞开,蓝山用整个身体挡在桑好丽面前。
刀锋并没有因他的话而停下,噗呲一声地刺进了蓝山的肩膀。
“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你难道希望我将那个收回吗?”蓝山声音那么小,每一个字却都是郑重而有力的。
“哟,真正的鬼来了,”曲黎走上前,看向权玉,“大人,你们认识?”
权玉垂下眼,拿侧脸对着他。
“我不知道我的妻子做错了什么,说实话我也不在乎。但我想和大人做笔交易,那个东西您继续留着,但请放我妻子一命。”
“阿山......”桑好丽站起身。
曲黎冷哼一声,他居然在和权玉谈条件,权玉怎么可能......她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嗯?权玉怎么不说话。
“什么约定。”曲黎问。
蓝山将桑好丽护在身后:“我们曾约定,大人不可踏入长安城,而我将帮他见到......”
“够了。”权玉打断他的话,“原来你不让我再踏入长安城,是为了藏住身后这个活死人啊。”
桑好丽身体一震,拽紧了蓝山的袖子。
蓝山没有否认:“我们都是为了自己重要的人。”
“......”权玉一时没说话,片刻之后,他抽回了剑,走到了一旁。
桑好丽连忙用手捂住他的伤口,鲜艳的血将整张青色帕子染红:“你这是何苦呢。”
蓝山扬起笑,擦了擦对方脸色眼角的泪:“我们走。”
“慢着。”虽然曲黎此刻出声很破坏氛围,但权玉允许他们走,不代表她允许。
权玉也像知道她会发声般,丝毫无诧异。
“在走之前,蓝公子你应该先自我审视一下你的罪行吗?”她问。
“......我没有罪。”他答。
曲黎笑着摇头:“你没有罪,那在霓罗裳上下借寿咒的是谁?”
借寿?
权玉回过头,一个鬼为何要去借寿。
“你把人间芳菲处的人的寿命都夺了过来,害他们终日抱病,自己还装出一副病态,好生虚伪,亏得二掌柜对你那么好。”曲黎替他道。
“那是......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