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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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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毒妇栽脏陷害韩敛后,他带着他那宝贝女儿屠娇娇一路打进万家,就是在这个地方,差点将万森给打死了。当然,到底还是差了一点,最终他们没能打死万森,只打死了万家的看门狗。

触景生“情”,四年前的遗憾涌上心头,再加上今日之事,新仇旧恨烧得屠英理智全无,他手中的长刀已经跃跃欲试:“是要宰了那狗崽子了吗?”他话音压得低沉,浑厚的嗓音在黑暗中透着一股按耐不住的亢奋和狠劲儿,像极了每次开战前的模样。

这副架势,韩敛再熟悉不过。

屠英是天生的先锋猛将,闻令即动,指哪打哪。但将才非帅才,他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冲锋没输过,算计没赢过,一动脑就抓瞎。

不怕“蠢货”不动,就怕“蠢货”灵机一动,韩敛紧了紧身旁另一个“蠢货”的手,生怕屠英也“灵机一动”,坏了大事。毕竟,当年的教训足够他记一辈子了。

他忙朝屠英撇去一眼,示意他别冲动,低声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万森活着比死了作用大。”

屠英一介武夫,只长肌肉不长心眼,最烦这些弯弯绕绕,扬什么汤?止什么沸?狗东西就该挫骨扬灰。他横眉倒竖,怒形于色,心里那点想法全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准。

韩敛瞅着他那副神情,就知他没意会到其中的深意,眉心一蹙,念及当年,深有感触,越发明白了“话不说不明”的道理。

于是,他伸出握剑的那只手,腾出两指将屠英手中的刀给压了下去,耐心解释道:“万松靠妻族起势,膝下只有万森一个儿子,抓住那母子两便是捏住了他的命门。”

屠英后知后觉:“你的意思是抓了他们,去威胁万松?……那对贼夫妻素来不睦,这有用吗?”

韩敛冷哂一声。

有用,当然有用,就是因为不睦才有用!

万松当年借岳家发迹,手下班底原先都是岳家的人,可随着他手中权势渐大,便开始得势忘本,不愿再受妻族掣肘,与其妻文氏更是离心离德,反目成仇。若非文家精明,一直捏着万松手底下几个实权职位,他只怕早就去母留子了。

威胁万松又有什么意思,那狗东西恐怕巴不得借别人之手除掉文氏。他要的是以那对母子的性命为筹码,拿捏文家人,逼其动用手中掌控的权势,让文家同万松窝里斗,自己坐收渔利。

韩敛唇角掠过一抹讥诮,笑意却不达眼底。都说人心易变、利令智昏、情分薄如纸,恩爱夫妻走到今日,他倒要看看那个假仁假义的蛇蝎妇人今夜又会做出如何抉择。

他向屠英简单交代了几句计划,安排妥当后,便带着人径直赶去了万松的书房。

与城内乱作一团、不见官兵踪影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万家宅院刀兵林立,井然有序。万家内院中更是寂然无声,半点不见慌乱,安静得像是另一处天地。

这片天地中没有打砸、没有抢杀,有的只是黑暗中数道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几声还没喊出口就被堵在喉间的呜咽。

呜咽声出自于一名妇人,那妇人年约四旬,保养得宜,眉眼间透着精明,乌发盘得齐整,一身锦衣华服,一看便知平日里养尊处优。

此人正是万松的发妻文氏。

文氏冷不防被人从后捂住嘴,眼睛骤然瞪大,喉间溢出“呜呜呜”的呜咽声。她拼命的去掰那只手,双脚乱蹬,裙裾踢得散乱,可手腕还是被人反剪到身后,用麻绳捆了个结实。身子被制住,文氏仍不肯服软,挣得发髻散乱,狼狈不堪,也要试图弄出动静来。

她这样子,屠英哪里会惯着,顺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屠英何许人也?军中第一冲锋猛将,膂力过人,手重如铁,一巴掌能打死一个敌人。在他眼中,除了他那柔弱的夫人外,这世间就没有第二个需要怜香惜玉的女人。故而,那一巴掌他虽收了力,力道仍大得吓人,直将文氏打得头晕目眩,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挨了那一下,文氏不敢再擅动,尤其看清屠英那张脸后,险些没瘫软下去。她和万松虽不睦已久,但两人之间到底有个共同的儿子,两个家族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万松今夜要做什么,文氏自然是知晓的,此刻见着屠英出现在这儿,她几乎是立马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与此同时,万家内院另一侧,几道身影摸进万松书房内,轻手轻脚的顺走了机关中的东西,掩门退出后,又悄无声息的绕过守卫,潜进了隔壁院中的卧房。

卧房内,万家的纨绔子万森正搂着个衣裳半解的纤细身影纠缠在一处,两人气息交缠、耳鬓厮磨,打得火热,丝毫没注意到门缝间月光一闪而过,“杀神”已悄然而至。

烛火照映着床帏,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淫靡之声接连响起,惊得刚踏入房内的两人脚步一僵。

第一声呻吟传来时,稚一脑中“嗡”的一声响,意识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后,耳根都红了。空气瞬间凝固,她尴尬地后退半步,下意识望向身侧的韩敛。

两人对视一眼,韩敛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面上也泛起了古怪的神色。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声声淫靡,声声浪荡,声声不堪入耳,也声声诡异,诡异到韩敛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

直到那两句压抑的“阿敛……”“公子……”传来时,稚一呼吸一滞,如遭雷击,终于明白刚才那股诡异的感觉源自何处了。

那床帏中竟是两个男人!

等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时,眼前骤然一黑,韩敛已松开她的手,一剑劈灭房中烛火,径直朝床铺走了过去。隔着夜色和不长不短的距离,她看不清床帏中的具体情形,却能从砸得砰砰作响的动静中听出他此时怒火正盛。

屋内黑沉沉一片,惊恐声和哀嚎声接连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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