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临时标记的时间很长。
橙花信息素和朱砂梅信息素好像天生就该相互交融不分你我,一丝一缕紧密地纠缠在一起,调和出顶好闻的香气。那是简琮不管用空多少瓶朱砂梅味道的阻隔剂都达不到的效果。
热浪被一寸一寸地压下去。
简琮已经脱力了,任由虞桓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当人形靠枕。他失神地看着某一点,脑袋里的烟花炸个没完。等烟花放到尾声,他才回神去想上辈子向越标记他的时候。
只要腺体正常,哪怕匹配度低如十八,Alpha依旧可以标记自己的Omega。但这个标记和普遍意义上的标记不一样,Alpha除了能在Omega的腺体上留下一个犬齿印和小拇指头那样一丁点的可怜的信息素外,几乎没什么用。
Alpha的信息素在Omega的身上留不到一天就会被完全代谢掉,更别提什么安抚。
这还只是刚开始。
等到他们在一起三年、五年、十年后,他们原本饱满的腺体会因为特殊时期里长期没有得到伴侣的安抚而变得干瘪,连信息素的味道也会变得很奇怪,不难闻,但就是很奇怪。
上一世的时候就已经有研究证明了腺体的健康程度和一个人的寿命成正比,Beta不受这样的影响,Omega受到的影响最大,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做腺体摘除手术就好了。
但是腺体摘除手术的风险也很大的,那时候国内的技术不成熟,也因为这种手术过于残忍不允许这么做。国外的技术也一般,摘干净了就完事儿的一劳永逸版,根本不会替病患考虑后续的养护问题。
那时候真的,谁顾得上谁呢?
所以,其实上辈子到死,简琮也不知道真正的有效的标记应该是怎么样的。听过和切身体验过完全是两码事。
他的Omega朋友提到过一个词:欲|仙|欲死。
他当时觉得太夸张了,要是每次临时标记的时候都这样,那所有的Omega干脆都在家里做金丝雀好了,标记一次就欲仙|欲|死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工作。
而事实上很多Omega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哪怕发热期的时候一样,就是临时找自己的Alpha补个标记也没到“欲·仙|欲死”的地步。
跟打抑制剂的时候一样,短暂的不适之后甚至能更好更快地把工作做完。
现在他后知后觉人类对发热期标记可能出现的后遗症认知不足20%,否则为什么那么多的成书和已发表的论文没有提到在已经做过抑制剂雾化的情况下Omega在发热期里被Alpha标记会出现严重的脑雾情况?甚至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濒死感。
什么□□。
他觉得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那种恐怖又上头的感觉他不太想再体验第二次。
意识完全回笼,简琮头一次对虞桓产生了恐惧的情绪。他发热期他控制不了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虞桓也那么狠?他觉得自己后颈腺体的位置现在应该有两个大大的血洞,仔细看甚至能看到肌肉组织。
虞桓抱得很紧,简琮还是努力从虞桓怀里扭了出来。
他看见虞桓的目光从满足到阴沉,嘴角压得很平,好像很不高兴。虞桓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试图把他重新搂回怀里。他没敢让人再抱,双手撑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颤着嗓,“等,等等。”
虞桓没什么表情,说的还算是人话,“还难受?”
简琮摇头。
难受啥啊,最难受的那阵儿早过去了,现在他就是后颈有点胀疼,腰部以下使不上劲,比起心底对虞桓产生的莫名其妙的畏惧,这点难受根本算不了什么。
虞桓:“那为什么不让抱了?”
简琮眼神飘忽,“太,你,你抱得太紧了,我,我不太舒服也有点害怕。”
虞桓:“怕我?”
简琮点头,然后他看见虞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安慰,虞桓已经把扣住他的胳膊的手收回去了。虞桓从床上起来,重新坐回那不远不近的陪护椅,微垂着眼睛不说话,看起来失落又委屈。
简琮看得有点心疼,但害怕的本能在作祟,他暂时还不想靠过去。
他当然知道“标记”这件事受到影响的不仅只有Omega,Alpha也同样会对标记过的Omega升起不讲道理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在公开资料里显示,有很小一部分的Alpha会在自己的占有欲达到顶峰,可能会无意识伤害自己的伴侣(多为Omega)的时候,保护欲会把占有欲强压下去,让Alpha重归冷静。据说这两种欲望反复争夺首位的过程会很痛苦,有些Alpha可能出现自残行为。
而这些自残行为包括但不限制于割腕、撞墙、酗酒、绝食、暴饮暴食,甚至还有非常不明显的行为——故意屏气,试图把自己憋死。
Alpha是真的很容易情绪上头。
越强大、外表看上去越镇静的Alpha越容易出现“故意屏气”这种行为。
简琮只有理论知识,没真见过这种事,但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虞桓现在的情况和理论中的有点像。
“虞桓?”简琮碰了碰虞桓搭在大腿上的手。
虞桓眼皮馋了下,没抬眼。
简琮觉得虞桓的手有点凉。
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