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琮是真的很不高兴,被抑制剂强压下去的信息素又隐隐有要钻出来的趋势。他没好气地摁了摁发烫的腺体,再抬眼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一圈。偏偏面前的人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熟悉的眼睛里好像散落点点温柔,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在哪儿。
周遭的环境落在他的眼睛里变了样子,他仿佛回到了当初他们拼命凑钱才买到的小房子,暖黄的色调把时间拉慢,墙上光影斑驳,窗外虫鸣鸟叫,他的向越在厨房里做饭,转眼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递给他。
“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很快就能吃饭了嗯?”
他还叫他“阿远”。
“阿越。”简琮鬼使神差地扑进虞桓怀里,哭得厉害。
“阿越。”
“阿越阿越。”
虞桓打开手臂,不知所措。若隐若现的橙花香气勾得他恍惚了一瞬,下一秒清晰又陌生的称呼把他从恍惚里拉回来,莫名有点生气。他的手都扣在简琮的胳膊上了,但还是没舍得把人推开。
虞桓松开手,咬牙闭眼,唾弃自己。
真禽兽啊。
简琮哭了很久,压抑的情绪散干净后他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羞恼地从虞桓怀里退出来。
“不,不好意思。”他顶着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倒打一耙,“你,你不是有订婚对象了吗,为什么不把我推开?你订婚对象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虞桓气笑了,“知道我订婚了还往我身上扑的是你,我从头到尾没动过手。”
简琮:“……”
虞桓:“看你挺乖的一小朋友,怎么会做这种事?”
简琮:“…………”
“我认错人了行了吧?”简琮胡乱擦了把脸,冷冰冰地瞅着虞桓,“我的发热期就在最近,你知道,特殊时期信息素不稳定会影响一个人对正常事物的判断。我刚就是误判了,对不起。你的衣服我会赔,你的伴侣需要解释我也可以解释,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简琮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阻隔喷雾对着虞桓喷了几下,刚才拥抱时不小心留下的橙花香气被冷淡的梅香盖得一干二净。
虞桓僵住,望向简琮的目光复杂了几分。
据他所知大部分的Omega都更倾向于果香、奶香又或者味道更浓烈的花香阻隔喷雾,市面上梅花香气的阻隔喷雾香气又淡又冷,销量一直排名倒数,就连信息素是梅香的Alpha脱单率都是垫底。
简琮这个小爱哭鬼是为什么会选择梅香香型的阻隔喷雾?
他好奇,顺口问了。
简琮收好阻隔喷雾,“我喜欢,要你管?”
虞桓感觉自己被简琮的直白射了一箭,心口酥麻,连带着Alpha的恶劣因子也跑出来作祟,“谁是‘阿越’?”
简琮抬眼,眼底盛着一点期待,“你知道阿越?”
虞桓:“不是你抱着我哭的时候喊的么?”
“哦。”简琮回收期待,赌气道,“你能订婚不许我订婚?我未婚夫就叫‘阿越’,全名‘向越’,满意了?”
“你……”虞桓听完脸都黑了。
向越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什么你?”简琮哼完,管理员的电话打过来了,说明了这次断电的情况。大致意思就是那栋楼的电路跟外租楼的是连着的,两栋楼又共用一个变电箱,变电箱出了点问题,电维部的已经在抢修了,最晚两个小时肯定通电。
他又问管理员,变电箱突然出问题是不是跟电维部没有及时调整外租楼五楼的电路有关。管理员支吾了一会儿,突然坚定地说了句“是”,又诚恳地道了歉。
简琮听完又忍着脾气提了意见,催着他们赶紧上报整改。
虞桓就靠着桌沿看简琮帮他撑腰。
维护权益的简琮很有魅力,明明是在生气的,但语气平稳坚定,不掺杂个人情绪,游刃有余地处理方式完美地在这件事里占了上风。
不愧是简氏未来的继承人。
欣赏着欣赏着,虞桓又想到那个什么向越。如果这次站在面前的是那个姓向的,简琮是不是根本不会认错人,不会多看他一眼?然后呢?那个向越是不是就得当着他的面抱着人哄,甚至还会旁若无人地吻掉简琮的眼泪?
光是想一想虞桓就嫉妒得咬牙。
简琮的电话已经打完了,回头看见虞桓意味不明的目光,怔了一下,后颈的腺体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突突地跳。
这种感觉太陌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上辈子他们的匹配度低,易感期和发热期间对方的信息素都不足以让彼此的腺体有太明显的反应,这辈子还没测过匹配度,而普通Alpha的信息素对他也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哪怕是他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腺体也最多会发烫,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腺体里跳出来似的。
缓过来一点后他后退两步,接着看见虞桓站直了,神色危险地朝他走了两步的。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后颈,警惕地看着虞桓,“你,你别乱来啊。”
没在简琮身上感受到其他Alpha的信息,虞桓心底的阴郁散了一些。他好笑地看着简琮,“我不会对没有确认关系的Omega做什么,你别怕。”
“我没怕。”简琮嘴硬,将信将疑地把手放下来,“是你刚才的表情看起来太可怕了。我刚才都帮你跟管理员投诉了,你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