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六子瞪大眼睛，“他，他死了？我杀人了？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就是陪你演戏，给你划个小口子，你保证我不会做牢的……”

“是啊！”闻适然也怒吼回去，“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我让你捅的是谁！你捅的是谁！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拿了闻延的钱陪他演戏！”

“我——”六子急得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一个字卡在喉咙里，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急切地追过去抓闻适然的衣袖，被他嫌恶地甩开，六子顾不上计较，急切地问：“闻大老板，你别打量我没文化就啥也不懂，你搞这一出不就是跟你弟弟抢家产吗，现在我把他捅死了，你正好可以拿你爸所有的钱了不是吗？”

闻适然眯起眼睛。

六子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现在应该怕的人是你才对，如果我去自首，你爸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肯定不会给你钱了，你必须得把我藏起来是不是？你得把我安置好才对，闻大老板……”

闻适然的目光短暂地在六子扔到一边的那把刀上流连了下，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他制止住。从串通做局已经演变成买凶杀人，但唆凶杀人和亲手杀人远不在一个量级之上。何况以他的体力，跟六子比实在难占上风。

闻适然深吸了口气，捏紧了钥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云淡风轻：“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老头子准备用自己的人抓你了，所以我打算送你离开，话不多说，赶紧收拾东西，我送你走。”

沉沉的夜色鬼气森森的，即使是大夏天也透着凉气，一辆低调的越野却专挑崎岖偏僻的小路走。

六子缩在后座的脚踏处干嚼方便面吃，背后一直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闻适然听得烦躁，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很快就能摆脱掉这人了。

车子终于停下，等待他们的是一辆停在林子深处的破旧面包车，车上走下来的是两个身材高大戴着裹得很严实的男人，闻适然眯着眼睛确认：“你就是山老虎？”

为首的山老虎抱着胸，很高傲地点点头。

闻适然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一指六子：“这是我要送的货，咱们刚刚联系过的。”

六子缩着脖子：“什么意思，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会送你到国境线去，从那里偷渡到国外，有我给你的那笔钱，你可以在那里好好享受，比留在这里舒服一万倍。”

六子半信半疑，他眼尖，看到了车内似乎还有人影：“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送货嘛，”山老虎的手下豪爽一笑，“都是一批一起送的，他们也是货。这位小兄弟，你一惊一乍到底走不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时间很赶，大家都是提着脑袋讨生活，你不走我们还多的是人等着呢。”

山老虎也似乎等烦了，挥挥手就要转身回车上，六子急忙喊住：“我要走！”

他转身凑近闻适然，压低声音：“大老板，我被你连累得只能偷渡了，你倒是发达了，是不是该再意思一点？”

他搓着两根手指，意思很明显，闻适然脸色一变：“我们之前商量好事情成与不成都一共给你两百万的！”

“事情的性质已经大不一样了，我需要那什么，精神损失费，况且你也今非昔比，手指缝里漏点也该够我们小人物活半辈子了，闻大老板就当发发善心？”六子说得客气，眼神却闪着恶毒的光。

闻适然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带现金，之后我让助理再给你打……一百万，可以了吧？”

六子却不满意：“你一张嘴把我打发了，要是不给，等我去了国外回不来了还怎么跟你要？”

闻适然难以置信：“我难道还会赖你的钱？”他看对方不为所动，强压怒火：“那你说，要怎么办。”

六子看了眼闻适然的手表。

闻适然带着怒火把手表摘了扔给他，六子赶紧去接，左手倒右手差点没有接住：“呦闻老板，你真是好大的火气啊，摔碎了可就不值钱了。”

闻适然不想再看他，转头看向山老虎：“你们快走吧，再晚点会被警方的人抓到。”

闻适然说完转头就走，却从背后传来一声六子的惨叫，他回过头，就看到山老虎的手下把六子反剪在地，而山老虎慢悠悠走过来，一边说话一边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眼睛里带着些很复杂的情绪，嘲讽，痛恨，还有些说不清的失望。

“别走啊，我亲爱的哥哥，这么久没见面，不想叙叙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