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应了一声,但显然已久八卦且好奇着,或许开一整天车实在无聊,现在遇到了这样的八卦激起了浓浓的聊天欲望:“不过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啊,婚前性行为的太多了,我们那一代,那结婚前连拉个手都不敢的,搞不好就按流氓罪抓进去了。”
“现在说是新时代,其实都是受那个美国的间谍主义洗脑,什么开放,受骗的都是小姑娘,跟人家一睡觉,男的提了裤子不认人了,能怎么办?一辈子都毁了,只能自己躲在家里哭。”
季知面无表情地说:“碰到这种人是运气差,可在结婚前就能发现对方的真面目,是该放鞭炮庆祝的,如果到了婚后才发现,现在离婚又难,那才是要蹉跎好几年。”
司机一愣,思索了下也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哈哈,果然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季知没有心情再侃大山,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有些空空的。
对蒋培风说的话是真心话,但他心里也确实不受控地生了些疑虑。
蒋培风说闻延为了追自己才设计让赵辛接近他,那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事实相反,是闻延为了让能利用蒋培风,才来追自己呢?
但季知很快打消了这种念头,闻延对他的好,季知心里有数,那些陪伴,聊天,惊喜,期待,接触,并不是表演,他相信闻延对自己是有喜欢的。
但是这种喜欢是否能长久,季知不敢确定。
爱意是一种不可确定的东西,像是湖水,丰水期和枯水期完全是两个概念,季知确信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正在丰水期。可是枯水期什么时候到来,他无法估算。
在很多年前,他也曾经相信过蒋培风爱自己,他也爱过蒋培风很长时间,可是现在那些喜欢都像昨日云烟一样烟消云散了,连存在的痕迹都逐渐淡去。永远二字,只存在于情到浓时上头的誓言里,天长地久也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祝福罢了。谁当真,谁就等着死。
经历过一段失败到极点的感情,他总不能一点教训都不长,再次义无反顾地踏入那个圈里,死心塌地地等待所谓永恒的爱。季知早做好了准备,等待和闻延感情变淡直到分开的那一刻,可是那个时刻原来会是这样具象化吗?
就像打游戏,马里奥摘下旗子,游戏通关。
睡到之后,就分手。
蒋培风以榜样和可信的哥哥的角色在他的生命里存在了太久,以至于即使现在崩塌后,他的话仍然会在季知心里留下一丝挥散不去的疑影——闻延也会是个世俗的普通男人吗?
他爱的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灵魂?
他会因为睡到他,而将这份爱意写到尾声吗?
他会觉得恋爱是一场不管对方是谁,全作消遣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瞧,刚好这个有趣又还算漂亮,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是被恋人辜负了的可怜虫,是朋友的未婚夫,多么完美又有挑战性的组合。
季知不愿意用这样恶毒的想法去揣测闻延,可是又忍不住去想最坏的可能。
如果把结果设想到最坏,那是不是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可以坦然接受了。
他走进家门,梁思楠还没睡,和季康成坐着正在等他,季知勉强笑了笑,把买的另一份解酒茶递过去。
梁思楠明明很开心但还是心口不一地说:“哎呀买这东西多浪费钱,我就喝了几小杯,哪里就醉了……哎,小知你怎么了?”
季知正要回卧室:“什么怎么,没怎么。”
梁思楠站起身:“看你这强颜欢笑的样子,一看就是受了气了,是不是吴莉说你了?还是她男人?我现在就去找她!”
“真没有!”季知赶紧拦住他,笑着解释,“我就是有点困,昨晚失眠睡晚了。”
在他再三保证自己没事,甚至还当场跳了一段扭扭舞逗爸妈开心后,梁思楠相信了,放心地催他去睡觉。
季知笑着回了卧室,一进房门表情就垮了下来。
他又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