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在周五下午请了半天假,坐上了回石花的高铁。
闻延把他送到了高铁站,季知带着愧疚的心,被闻延在车站门口亲了十多分钟都没有抱怨,甚至还主动地把脖子凑过去:“你老说我咬你,赔你。”
他的本意是卖惨,闻延虽然喜欢咬他舌头,但很少咬他别的地方,但没想到闻延当时眼神暗了暗,真的扑过去咬了一口。
季知当时眼泪就出来了:“我靠闻延!你要杀了我啊!”
闻延在他颈间磨牙,闷声说了句什么,像是“真想咬死你”。
季知当时一颗心只顾着照镜子看有没有出血,没有留神听,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闻延咬死他干嘛,又不是吸血鬼转世。
他也确实没有流血,只是锁骨上方有个深深的牙印,泛着红。季知松了一口气,这个位置把衣服拉一拉就看不到了,不用专门穿高领。
不然这个天气,回家穿高领肯定会被梁女士怀疑的。
他大人有大量不跟闻延计较,带着自己的行李下了车,闻延却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笑容很淡地将他送进安检,一句话都没说,没有说会想他,也没有要亲亲。
嗯?
季知瞪大眼睛。
把他咬了一口,闻延还不开心了吗?!
太过分了!
他于是也头都不回地进了站。
夏天真的到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微闷热的气息。高铁飞快地驶出望月,季知看着窗外茂盛的草木,广袤的平原,蜿蜒的溪流,若隐若现的山,都飞快地向后退去。
他不该那样快地离开的,至少回头再看闻延一眼。
本来就是他骗了闻延,虽然被咬了一口,但季知还是觉得很自责。
他有点没来由的难过,抱住自己趴在了小桌板上,眼眶有些热热的。
“同学你好,打扰一下?”
季知的伤心被中断,抬起头,看见旁边座位和前一排是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大学生,看上去彼此都认识,邻座的男生正微微倾身看他,看见他抬起头时很明显的一愣。
季知也愣了下:“有什么事吗?你要调座位?”
“不是不是!”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我们是出来做调研活动的,需要拍一个合照,能请你帮下忙吗?”
“嗯。”季知点点头,接过对方的手机,快速拍了一张几个人站在走廊的合照,“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谢谢你了!”很小的忙,但是男生似乎特别感谢他,主动拿出来自己的资料分享,“我们做的活动是调研xx村留守儿童和独居老人的日常生活,中心思想还是想提高大众对这些需要照顾群体的关心,以及提供一些物质上的帮助……”
男生轻声细语格外温柔,还把自己的前期调研资料拿给季知看,他的同伴在前排偷笑,季知一头雾水,下意识地接过,心里却在纳闷:为什么要给他看?难道是想让他捐钱吗?
男生还在讲自己团队的计划,深远的意义,以及计划发表的论文,季知表面捧场,其实早已走神,心里想着如果要他捐款准备捐多少。
帮助独居老人和留守儿童是挺有意义的,要不捐一百?
一百少不少?但如果是骗子呢?
季知神游着,眼前的男生总算讲完了,他期期艾艾半天,掏出手机亮出了二维码:“同学,能不能加个V……”
这时旁边走过去一个高大的西装男,看上去十分健壮,路过时却好像站不稳一样身子一晃,将手里的咖啡精准地洒了男生一身。
“啊!”男生立刻站起身,咖啡把身上的白短袖都染黑了。
西装男态度十分良好地道歉,说愿意赔给他清洗费,也可以送给他衣服,男生摆摆手说没关系,自己从行李找了件衣服就去厕所换了。
季知隐约觉得那个西装男有些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男生这一离开就没有再回来,甚至他的几个同伴过了会儿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季知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出来,好像有人用商务座跟他们的二等座交换。
太离奇了,季知想,或许做好事确实有好报。
等等!二等座换商务座的活动还有吗?怎么就把他落下了!
季知感觉自己痛失一个亿,拒绝了那几个大学生离开前要加好友的申请,连下车被爸爸妈妈接到时都提不起劲来。
哪来的有钱的傻子,那几个大学生走后根本没人来这里坐!总不会是找不到二等座车厢在哪吧?
季康成好笑地问:“怎么不开心呀小知?”
季知有气无力地叹气:“丢了一个亿能开心吗?”
梁思楠大笑:“别不开心了,妈妈现在给你三个亿。”
季知瞪大眼睛,难道说……其实爸爸妈妈终于愿意承认他们也是有钱人了?难道自己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富二代?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副驾驶座上的梁思楠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了——一个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