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的抗议声被亲吻淹没,他也喜欢接吻,很快就迎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热切而亲密。
这一刻,季知觉得很幸福。
但几个小时后他就后悔了,定好的计划没有实现,进度大落后,晚饭后季知将闻延赶出书房,自己一个人改PPT跑数据结果画图顺稿子,折腾到了凌晨两点半才结束。
好饿,算了,太晚了,还是睡觉吧。
怪不得上学时老师不允许早恋,太耽误事了。
季知打着哈欠出了书房,好久没听到闻延的动静,他以为对方已经去睡了,没想到他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你怎么还没睡?”季知愣愣地问。
闻延站起身来,他已经洗过澡了,穿着浴袍,头发柔顺地垂下来,看上去居然有几分稚气:“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季知绞了绞手指,“我们又不是一起shui……”
“你饿不饿?”闻延说。
季知茫茫然地抬头,困倦让他的反应有些跟不上来:“什么?”
“我做了夜宵。”
季知看到餐桌旁还热着的生煎包,豆浆和牛肉面时,更是反应不过来:“我吃不完这么多……”
“你尽管吃,剩下的我来打扫。”闻延趴在对面,看着季知小口但快速地吃起来,看来是真饿了。
“你怎么一直看我呀……”季知夹了一个生煎喂他,闻延张口咬下来,季知看他吃得很乐意,于是找了筷子给他,但闻延却摆摆手:“你吃就好,我不饿。”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季知会怀疑眼前的是家里最后一份,对方是找借口想把东西留给自己,但那可是闻延,他要是想吃,凌晨三点去飞到法国找英国大厨当场学习手搓佛跳墙的钱也出得起。
闻延说:“其实这个场景我幻想很久了。”
季知:“?什么场景?半夜看人吃饭?”
闻延被他的话逗笑,侧头笑了好久才说:“算是吧。”
在万籁俱寂的时刻,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他和喜欢的人呆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里,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计划,只是安静地呆着。
人生总要奔跑,总要思考,所以消磨时间是幸福的。
看着季知吃东西,闻延也会想起自己的年少时期,长身体的少年期,他总是饿得特别快,那是一种无法缓解的饥饿感,好像身体里有个黑洞,就算吃一座泰山下去,也很快会全部消化掉。
家里的饮食观念是少食清淡,过午不食,谢绝外食,油炸和高碳更是严格禁止,这对一个十多岁正值生长期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噩梦。
在他和闻适然感情尚好的小时候,对方也曾偷偷在夜半带他翻墙出去吃拉面,两碗拉面,加一碟肉,两个鸡蛋,一碗调味粉冲出来的高汤,全碳水加上一点见不到的肉碎,热气腾腾的,充盈了他的肠胃,也温暖了他的夜晚。
闻适然那个时候还姓杨,花钱十分精打细算,对着加肉的价签犹豫很久才打上勾,端上来时分给了闻延大半,闻延以为钱是闻父闻母给的,吃得坦荡,到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闻适然还不好意思用闻家的钱,用的也是他攒自己从小下的压岁钱。
闻延很确定,那个时候的闻适然并不是在做戏,做戏不需要做到一碗面,一碟牛肉上,况且真要做戏,也该是站在闻父那边,在夜半抓住溜出去吃东西的他去邀功才对。
过去的回忆和相伴是真的,当下的反目成仇也是真的。
他其实对金钱利益并没有那么看重,如果闻适然愿意一直真心待他,闻延也愿意做瓯仪羽翼下的瓯洋。
他们这些人,谁没有羡慕过瓯洋呢?
可事与愿违,在某个时刻一切都改变了,闻延在很多时刻思考过为什么,是因为他和闻适然之间缺少血缘的连系,所以对方无法全权信赖他吗?
可他和父母的血缘紧密连接,也并没有亲密无间。
也许这才是正常的事。
情感原本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淡漠又浅薄的亲情,虚假中参杂真情的手足情,他都拥有了。
那他的爱情呢?一厢情愿的强求,是对的吗?
闻延在心里说:季知,不要辜负我。
对面的季知在他的目光中笑起来,小心翼翼地夹起最大的一片牛肉,怕汤滴落在桌面,还用手接着,一路运送,眼睛紧盯,紧张地大叫:“快快快,闻延快点,要掉了——”
闻延吞下了那块牛肉。
回忆里的味道和此刻重合,闻延笑起来:“好吃。”
季知得意地晃晃:“当然好吃了,这是最大的一片,专门留给你的。”
闻延突然握住了季知的手。
“怎么了?”
“没事,只是……”
只是想握紧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