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延最近很忙，连本来说好的陪季知去南省出差的计划也泡汤了。

季知在酒店里跟他打着视频，看闻延老大不高兴地挂着脸跟员工开线上会，即使他一直没出声，汇报的人也一个比一个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季知都忍不住说他：“你干嘛拉着个脸，把大家都吓坏了。”

他们平时看到领导拉着脸开会都是要在小群吐槽五百条“他又咋了”的。

闻延努力提了提嘴角，但看上去更像是在阴阳怪气了，干脆把自己的摄像头关了听会。

“我实在笑不出来啊，”闻延叹气，“现在我本来应该正和你在南省看小桥流水人家，让我在这里工作，我哪里能笑得出来。”

季知倒是真的想笑：“别不高兴了，我是来出差，很忙的，你就是跟我一起来了我们俩也没有时间去看小桥流水人家。”

“那至少可以在酒店里吃外卖。”

“吃外卖哪里不能吃？而且我是住在公司园区附近的酒店，这里的外卖很难吃，不用遗憾了，下次我们一起去玩。”

闻延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当了老板也没有假期自由，甚至连情绪自由都没有。”

“振作起来啊闻sir！你有财富自由啊！你可是在给自己的公司工作！别开玩笑了，你那边状况到底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季知有点担心的，闻延的公司业务一向平稳，原本不需要他这样整天坐镇，但最近闻适然开始动手找麻烦，所以要时刻关注对方动向准备反击。

虽然闻延几乎从来不提这些事，只说很顺利，但季知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上次的事闻适然吃了一个大亏，这次肯定不会轻易结束。

“放心吧，闻适然如果能吞掉我，就不会让我坐到现在的位置了，他顶多是给我找点麻烦。”

闻延用季知能听明白的话简单地描述了当下的状况：“大概就是他想吃掉我的一条业务线，借了几个壳子打马虎放烟雾弹，让人以为他的目标另外几条线而已。很无趣的套路，他也知道搞不掉我，只是恶心我而已。我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历练下手里这几个管理。”

闻延说着话，突然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季知看他垂头看着什么，脸上似有惊讶之色，赶忙问他怎么了，闻延抬起眼来：“赵辛发来消息，她成了。”

成了？

“赵盛德把合生给赵辛了。”

“哇，太好了，”季知拍拍手，“以后就是赵总不是小赵总了。”

闻延转着手里的笔，像是在思索什么，忽然抬眼看了眼季知，季知一愣：“怎么了？”

“没事，”闻延垂下眼睛，“就是想，该办个聚会帮她庆祝一下。”

“是该庆祝一下。”

“你也来吧，小知。”

季知不知道为什么闻延的目光里似乎很期待他答应，但这件事原本也没什么难度，于是他几乎没什么思考地就答应了。

*

股东大会结束，赵辛正式成为了合声的CEO，代赵盛德主持公司事务，赵辛的手下和秘书都一脸喜色地在打电话沟通交接事宜，接待祝贺电话，她自己反倒没什么表情，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心腹高管一脸喜气地喊她，“折腾了这么久，卧薪尝胆总算有结果了，咱们去好好庆祝一下吧！”

秘书却悄悄拉了下对方：“明天吧，今天很晚了，老大也累了……”

“当然要庆祝啊！”赵辛大笑起来，“走，把咱们的人都喊上，我请客，不吃好的只吃贵的，明天居家办公！等彻底结束后给你们两周的带薪假！”

“万岁！”“赵总大气！”

在赵辛的别墅里，大家开了一场party，烤肉，唱歌，喝酒，一直到了早上五点多才彻底结束。

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赵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她今晚喝了很多酒，却一点都不醉，只有快要裂开的头痛，让她确信自己确实喝了足够多。

巨大的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逐渐变淡，晨光一点一点洒进来，将靠在沙发上的赵辛照亮，她手里夹着烟，却没有吸。

空落落的。

她想起和赵盛德在病房里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