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和闻延半路离席，跑去饭店里吃了第二场晚餐。

季知心里有心事，吃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闻延看在眼里，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鲜见地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闻延送季知回家的路上，季知才终于下定决心：“闻延，我有话要和你说。”

闻延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开口仍然是一派云淡风轻：“等下，我先找个地方停车。”

季知愣了下，还是乖乖点点头。

车子绕开川流不息的大道，在一条小路边停下。闻延将车熄了火，沉默地望着季知。

季知全心全意地想着自己要说的话，完全没有发现闻延的情绪不对劲，自顾自地说着：“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了，我一直很感谢你，感谢你陪我，你真的很好——”

“我不想听这些，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闻延突然打断了他，他脸上有些冷然的不快，季知恍惚了下，即使是初见那天，闻延也没有这样冷漠过。

他抿了下唇，本就不多的勇气又散了一部分，犹豫着。

闻延看着他，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昏暗的灯光下，季知像是被自己吓到了，闻延叹了口气，怪自己太凶了，放轻了声音：“你想说什么？”

季知眨着眼睛，望着他，指甲无意识地戳着手心里的肉：“我想说，你之前说想和我在一起，我想问你还做不做数……”

沉默，很久的沉默。

季知有些想哭，他勇敢地说出口，可是闻延是不是已经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后悔了吗？那要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办法跟对方做回朋友了。

闻延低哑的声音响起：“做数，你要答应我吗？”

季知低头看着身下的坐垫，艰难地说：“我想答应，你还愿意接受吗？”

更久的沉默。

就在季知以为自己是被拒绝了，连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的时候，闻延突然揽住了他的后肩：“梦寐以求。”

季知抬起头看他，闻延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眼眶：“怎么还掉眼泪了，和我在一起很难过吗？”

他揽住季知后腰的那只手微一用力，就把季知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季知吓了一跳，但闻延不许他逃，将他抱得很紧：“难过也没有用了，你已经答应我了，男朋友。”

季知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听清楚了男朋友三个字，他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他想了下，于是也不再抗拒，有点害羞，但是很顺从地抱住了闻延的脖子。

闻延的怀抱带着他一贯的那种味道，让人安心。

季知的心跳得很快，闻延抱得更紧，好像要将他紧紧箍进自己的身体，季知没有反抗，而是觉得很踏实。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良久，闻延才轻声说：“其实这个时机并不好，但是我实在等不了了。”

他今天带季知来有许多私心，想让季知死心，想向蒋培风示威，向周边的朋友们预告，但他没想到季知会在结束后答应他的追求。

明明该开心的，却忍不住多想，是因为看到那样的场景难过了，所以才答应和他在一起吗？

闻延恍惚间，觉得自己再次成为了备选。

不重要的，次选的，第二个选择。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答应，在一起可以有很多个时机，而当下是最坏的一个。

他想要季知因为爱和喜欢而选择他，不是情绪上头的冲动，也不是走投无路的赌气，他要季知是真的心动，真的喜欢，水到渠成地答应。

可是季知像只难以捕捉到的小黄鹂，只会在不被预料的时刻跳到他掌心，这一秒不合拢手掌，那下一个机会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于是闻延说好。

就算真心没那么纯粹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站在季知身边的是他了。

只会是他了。

怀里的人悄悄抬起眼看他一眼，亮亮的眼睛像小鹿一样，长长的睫羽颤抖着。

这个人是他的了。

闻延心潮起伏，一时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开心和生气哪种感情更多，或许都有之，他想给季知一点惩罚，下一秒他扶起季知的下巴，凑近了过去。

嘴唇相贴的前一秒，闻延停下了动作，怀里的人有些紧张地揪紧了他胸口的衣服，却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