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隔壁的思芮也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对视,都还带着眼角的泪花,思芮很激动:“小知你是不是也是追最近那个很火的剧睡晚了!昨天刚好更新到两个人捅破窗户纸的片段,男主好绿茶啊,明明是他设计了别人,还表现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很好笑是不是……就是李思泽演的那个角色呀,演技说不上多好但是实在貌美,他好像有新的电影要上来,我打算到时候去看看……”
她看着季知有些尴尬的眼神:“你没有追这个剧呀,那你怎么也没睡好的样子?”
季知幽幽叹气:“因为在睡前上了一堂经济学课。”
应该是经济学吧?季知想,幸好当年没有去学金融学商业管理之类的,闻延讲的自己和闻适然的那些斗争,他听得脑子都大了,什么老鼠仓,操盘手,停牌,举牌,做空,资金链断裂——这个他倒是知道,就是没钱了呗!
总之,闻延当前的状况似乎很危险,他私下收购闻适然公司的股份被发觉,闻适然反制,通过银行关系收紧了闻延公司主营业务的授信额度,而此时又正处于资金回笼期,资金紧张,如果筹不到钱,可能需要卖掉之前收购的那部分股份,不但白费力气一场,还会亏钱。
季知看着窗外的树,前几天还光秃秃的树,没几天功夫已经开满了,花瓣在春风里舒展着,生机勃勃。
他想为闻延做点什么。
闻延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他从会议室出来时,看了眼手机,季知今天并没有发消息过来,他想着要先开口讲些什么时,秘书走过来:“闻总,季先生在办公室等您。”
季先生?
闻延眨了眨眼,有些罕见的反应不过来:“哪位季先生?”
邹秘书看他:“就是……您的那位季先生。”
闻延大步回到办公室,自己都没意识到心跳有多快,直到拉开门,看到真的是季知坐在办公室内时,他才笑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邹秘书,小声道:“年中给你加薪。”
将邹秘书喜笑颜开的“谢谢老板”关在门外,闻延走进屋内,看着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季知,放轻了声音:“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季知赶过来完全是脑子一热,甚至还跟领导请了半天假,到了这里被告知闻延在开会,他等了半天,心里越发忐忑,此刻看到闻延立刻下意识站起来:“你昨天讲的事情,我想了很久,总觉得——”
他话说了一半就住了口,因为闻延走了过来,两个人站得很近,闻延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下他的眼睛:“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因为我说的事情。”
季知立刻捂住了脸,转身想找镜子:“很明显吗?是有黑眼圈吗还是有眼袋——”
“没有,”闻延握住了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还是很好看。我很抱歉,不该给你说这些东西的。”
季知放下手摇摇头:“不说又不是不存在,我倒宁愿你说。我来是想帮帮你,虽然我自己没多少,拿出来可能很好笑,但我这里至少还有闻适然之前给的三十万,用掉了一些,现在算下来也还有二十七八万,加上我自己的一些存款,应该有四十万左右,我可以都先拿给你……”
季知说得有些没底气,四十万对他来说是巨款,对闻延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会有用吗?是不是太少了根本没用啊?”
闻延久久地望着他,忽然将他抱在了怀里。
季知僵了片刻,半晌,才慢慢回抱住了对方。
闻延的胸膛很宽阔,臂膀有力,抱着他的时候很用力,季知从这种微微沉重的有力中感受自己似乎被珍重,被重视,被爱。
“谢谢你,季知。”闻延的声音很轻,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季知怔了片刻,赶紧去掰闻延的脸,闻延转着头不肯让他看,但季知还是在一闪而过间,看到闻延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季知这下更担心了:“真的很严重吗?你会破产吗?应该没有到绝路吧?要是这么严峻那四十万哪里抵得住,不行要不先卖一点东西筹钱?你之前借我那件大衣能卖吗?先把它卖掉吧,虽然你穿很好看但是换一件平价的也会好看的……”
抱着他的怀抱更紧了,闻延埋在他的肩窝里,笑起来。
“没事,不用担心,现在一切都还在我的预料中。”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季知表示怀疑。
闻延带他出门吃饭,在季知百般阻拦下依然选了一家很贵的餐馆,季知扫过菜单,连一盘炸花生米都要188的餐厅,他难以置信地闭上了眼,心想闻延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不用担心,”闻延点过菜后跟他说,“真的只是小打小闹,我不会让自己走到山穷水尽的,何况现在只是给闻适然找麻烦。”
季知疑惑:“给他找麻烦?你昨天不是说闻适然要害你吗?”
闻延默了一瞬:“只是一种修辞手法。”
季知瞪他。
算了,不管了,总归痩死的骆驼比马大,闻延既然说没事,就听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