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内部环境不错,房间不大,银幕,沙发,地毯,茶几,季知原本担心有烟味或者香水味,好在全都没有,只有一点很淡的清香味,是角落摆着的佛手。
他迫不及待坐到沙发上:“什么时候放电影呀?要找工作人员说吗?”
闻延在他旁边坐下,笑着:“不饿了?”
季知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响了一下,他摸了下肚子,老老实实道:“饿。”
“先点吃的。”闻延将点菜的ipad交到他手上,季知划拉着,他想着这里约莫会提供一些速食,顶多有些简单的面条和小菜,没想到却真的是正儿八经的菜单,川菜湘菜都十分齐全,甚至还有佛跳墙。
季知啧啧称赞,然后点了一份炸鸡和薯条冰可乐。
看电影诶!要是一边看一边捧着辣椒炒肉盖饭吃也太奇怪了!
闻延接过平板看了一眼菜单额角一抽,然后又加了些东西,才点了下单。
菜品上来得很快,闻延点了两份热的馄饨,季知暗笑。
他刚拿起炸鸡腿咬了一口,感叹这炸鸡正合他的口味,炸得很脆,屋内灯光就熄了,投影仪缓缓启动,在银幕上投放出画面。
这一部电影是古代背景,猫猫侠们穿着古装长袍,摇着扇子筹谋,计划,让人感觉耳目一新。
季知看得入神,手里握着炸鸡半晌没有下第二口。银幕上猫猫们对峙战场,气氛剑拔弩张,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猫猫侠纵身一跃,持剑刺去——
季知身后的沙发突然很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抓住手边的东西来稳住身体,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抓的是闻延的手。
用他刚抓了炸鸡油漉漉的手。
季知有些尴尬,望向闻延,昏暗又跳跃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高挺的山根将光线完全遮住,光影交错在他的脸上,更显五官分明深邃,垂下的睫毛很长,又撩起来,眼神幽幽地看着自己。
季知讪讪地:“我不是故意的。”
他虽然不好意思,却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小事,闻延肯定不会生气的,但闻延却伸出手来,用沾了油的手指捏了下他的脸。
季知:“!”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对面笑得开怀的闻延会做这样幼稚的事,用手蹭了两下脸,却无济于事了,只能愤愤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用力擦脸:“你也太幼稚了,打扰我看电影。”
闻延笑着不接话,看他把自己的脸擦干净,才竖起一只手,晃了晃:“我怎么办,嗯?”
季知故意把自己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扔到他怀里,没想到闻延真就悠哉悠哉地捡起来,一根一根擦着手指,动作缓慢而优雅,不像在擦手,像是在作画。
季知没想到他真的会用,陡然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别用那个了,我给你拿新的。”他从包里掏出一小包湿巾,探身去抢那张自己用过的,闻延却故意抬高手不让他抢。
两人一抢一躲,季知重心不稳,晃了晃,半趴在了闻延的胸口。
彼此都是一愣。
季知突然想起来闻延约自己的时候,问他敢不敢去。他那个时候没太明白,看个电影还是小猫动作片,有什么不敢的。
现在才意识到气氛不对,这里的沙发本来也不大,灯关掉之后,陌生的环境让他对闻延的存在感知更加敏锐。
咫尺之间,温热的,稍微一动作就会触碰到,而意外之下的此时此刻,他的手掌下就是闻延的胸腔,隐约间能感受到隔着一层衣料下的心跳变快。
银幕上猫猫们在苦战,而沙发上两个人沉默许久,在昏暗里两两对望,好像过了很久,但又好像只是一刹那,最终还是闻延先别开了眼睛,扶着季知坐好。
闻延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季知老老实实坐在原位,感觉脸上热热的,拿起可乐喝了好几口,才发现不是自己要的加冰可乐,是常温的,他查下单记录,发现真的是常温可乐。
八成是闻延改的。
季知撇撇嘴,低头边吃馄饨边看电影。
馄饨很鲜,因为静放了一会儿,汤汁变得不再清亮,有一点浓稠,但入口顺滑,温热的汤熨贴了肠胃,季知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闻延很久都没回来,季知看着那碗被遗忘在角落的馄饨,神思游移飘远。
自己的馄饨已经有一点坨了,闻延那碗放得更久,再不回来就等着吃汤泡大饼吧。
闻延去干什么了,这么久不回来,难道洗手间的门坏了把他反锁在里面了?
但很快季知就说服自己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真的有事闻延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下一秒季知就看见闻延的手机静静躺在茶几角落亮起来,隐约弹出一条消息。
他秉持着不窥探别人隐私的品德而立刻收回了眼神,没有意识到那个头像十分熟悉。
季知想得越来越远,忍不住站起身去厕所解救闻延,但刚走到门口,大门打开,闻延站在门外。
“怎么了,去哪?”闻延走进来,将门在背后关上。
季知隐约觉得闻延眼角眉梢有些漫不经心,懒懒的,身周隐约间散发出压迫感,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去哪了?我以为……”
闻延又向前走了一步,再次逼近他:“以为什么?”
季知撇过眼神:“以为你在厕所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