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成果?”蒋培风冷冷扫过站在前面的几个下属,“冰箱加一个语音智能助手就敢叫智能家具?之前立项阶段你们承诺过什么?营养规划环境监测数据分析断电保鲜,当时说得天花乱坠,现在把这样的东西流入市场,验证和测试部门是怎么通过这种东西的?你们是当消费者都是钱多的傻子吗?现在被爆出来你们知道花了多少公关费才压下去吗?”
几个下属涨红了脸,研发部门的站在最前面,年纪约三十五六上下,头发已经有些稀疏,被他骂得面红耳赤,仍旧解释:“蒋总,立项是年前两个月左右的事情,当时我们也说了,开发时间需要至少半年起步,加上验证到量产阶段,时间需要一年起,可是市场部门要求赶年底大促要加紧,所以才先开了一条低端线,只做了简单的功能添加,价格也设置得较低,这个方案当时是通过了de——”
蒋培风冷笑了一声:“好好好,我不想再纠结到底哪个部门的错处更大,但现在公司被爆丑闻销量大减是事实,你们说要怎么处理?”
几个下属头脑风暴中,还是研发最先开口:“现在我们已经开发出了一些功能,可以作为进阶版先送一些给消费者,然后再……”
他的话被一阵震动声打断,蒋培风拿起手机,顿了两秒:“品牌部今天下班前把解决方案发我,新产品尽快送去验证测试,然后生产,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都回去吧。”
电话是赵辛打来的,蒋培风收起了所有的不快,语气柔和亲昵:“辛辛,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赵辛正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向下看去,楼下的卡车载着鲜花开进来,工人们正卸着,满目大片的热烈夺目的红,像火海一样,在她的脚下慢慢蔓延开,像是要包围住他一样,路人经过都纷纷侧目。
“你没给我买花是吧?”赵辛平静地问。
蒋培风一时没搞明白,但立刻顺着接:“你想要花?我马上给你订。”
“不用,”赵辛说,“不过你最好做好准备。”
“最近有人在追我,我父亲很欣赏他。”
蒋培风赶到合生时,恰好看到老赵总笑得十分开怀,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儒雅男人告别。
那男人一看就和他讨厌的二代们如出一辙,穿着昂贵的衣服,带着昂贵的手表,散发着从头到尾凌人的盛气,还要装得平易近人,笑得像张面具一样,让人想给他一拳,看他还能不能继续笑下去。
赵盛德的笑容也让他觉得刺眼,赵盛德从前对他也很欣赏,但是是一种考量的,审视的,常常带着斟酌的微笑。
蒋培风知道那是赵盛德在犹豫在考虑,他需要展现更多自己能带来的好处。但此刻对着另一个男人,赵盛德变成了一种带着意料之外占到便宜的欣喜,好像去超市买了一百块的东西,结果发票中了两百万,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一刻都等不及地去兑换。
他和这个男人比,毫无胜算。
但或许唯一的生机在赵辛处,赵辛显然更青睐他,在公司咖啡厅里跟他细细讲:“那个人叫闻适然,是闻延父母收养的儿子。”
蒋培风看着窗外仍然在搬运的玫瑰花海,感觉希望更加惨淡:“你爸一直想让你跟闻家搭上吧,闻适然好像更受闻家二老的偏爱,其实你嫁给他也挺好的。”
赵辛看着他半晌,突然忍不住一样笑了一声,她拎起包站起身,微微倾下身子俯视着蒋培风,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蒋培风,你这么轻易就认输,也不配我选择你。”
她潇洒离去,只剩下蒋培风坐在原地沉默,他要怎么和闻适然对抗?
他的家庭,他的出身,他的资源,和闻适然相比是云泥之别,蒋培风恶意地想,闻适然应该很感激亲爹妈早早没了吧,不然怎么会有如今的身价。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走,不想回公司,却接到秘书电话说闻总到访。
闻总?哪个闻总?
蒋培风一瞬间以为是闻适然作为胜利者来看他笑话,没想到居然是闻延。
“闻总怎么来了,”蒋培风急匆匆赶回,闻延正坐在他会客室的沙发上研究那盆多肉,他陪着笑脸,“怠慢了,刚刚有急事出去了下。”
闻延倒是很悠哉:“没事,我就是为你的急事来的。”
“闻总这话的意思是——”
闻延开门见山道:“闻适然想追赵辛,你觉得胜算太小,所以准备放弃,是吧。”
他用的问句,但语气笃定,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蒋培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扶了下眼镜,含混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适然总也有爱美之心,公平竞争罢了。”
闻延笑起来:“公平竞争?你想跟闻适然公平竞争,你傻了吧。”
蒋培风愣住,没想到闻延会这样说,但对方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顿在了原地:“你怕没有信心,我来帮你。”
蒋培风胸口起伏着,他看着眼前笃定而坦然的闻延,两个人的交情很浅,闻延不是热心爱匡扶正义的人,但这个人没有任何骗他的必要,他也没有任何值得被闻延图谋的东西,于是蒋培风第一次放弃了伪装体面和沉稳,直白地问:“闻总……为什么帮我?”
“赵辛是我朋友,她不想嫁给闻适然,让我帮你。”
蒋培风点点头,这个理由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