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跟着闻延一起去做衣服,裁缝为他量尺寸,闻延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指挥,季知有些不自在地任软尺轻轻贴在肩膀,量过手臂,又在腰间围了一个圈。
戴眼镜的老裁缝表情严肃,十分认真而虔诚地进行着工作,旁边无所事事的闻延就显得格外可恨,软尺围过腰间,他凑近来看,微微松开下滑到臀部,他又凑近,还啧了一声。
季知急得去捉他:“你干什——”
被老裁缝一把按住:“不要动。”
季知忍气吞声对闻延怒目而视,闻延低笑一声:“我是怕唐师傅看不清皮尺上的字,好心帮忙而已。”
“多谢,”老师傅手上动作不停,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如果没有你遮光,我能看得更清楚些。”
闻延:……
季知忍不住笑,又急着问另一件事:“我刚刚说的你到底听到没有。”
闻延被老师傅拒绝了旁观,站在一米之外,眼神还有些心不在焉地跟着软尺游移:“听到了啊。”
季知微怒:“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闻延站直了身子:“听着呀,你说闻适然和赵辛似乎在约会,对吧?”
原来他真的听明白了,季知困惑:“那你还这么平静?”
老裁缝量好了尺寸,带着数据回了自己的工作间,二十岁的学徒捧了两杯茶出来递给两人,闻延垂下眼神喝了一口,似有深意地问:“你希望赵辛和闻适然恋爱?”
这是哪跟哪,季知觉得闻延脑回路怪得诡异:“他们恋不恋爱关我什么事,我是提醒你小心,我觉得闻适然这个人花样很多,搞不好又想害你了……”
季知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从闻延嘴里听过闻适然的许多事迹,也跟这个人短暂地打过交道,总觉得笑里藏刀不怀好意,眼镜片后面全是算计。
那天闻延让他拿钱出来时的表情阴沉得要吃人。季知有一瞬间甚至紧张地抬头确认了下他们在的地方能被摄像头拍到,生怕闻适然掏凶器出来。
季知说着一抬头,发现闻延正静静望着他,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你就是不想让赵辛跟闻适然恋爱对吧。”
季知:……
闻延笑起来:“放心,有我在呢。”
玉兰花开得很好。
黑枝戴雪蕊,一树花开,风吹过,簌簌抖动着,映着一碧如洗的天,映着红墙绿瓦,映着游人的衣摆。
来赏玉兰的人不少,大半是女孩,刚上大学的年纪,穿着春衣或者特意做了汉服妆造,三三两两相约着,在花树下拍照,笑闹着,青春得像一掐出水的菜苗,季知看着,有些怀念上班前的自己。
那几个女孩很麻利地拍完照将位置让了出来,季知的肩膀后被轻轻一推,回神间人已经站在了拍照的位置,而闻延拿着手机蹲在对面:“小季老师,笑一笑啊。”
季知一赧就要溜:“我只是看她们可爱,没说要拍……”
但闻延抓住了他的手,凑近了压低声说:“只需你拍我,就不给我一个拍你的机会吗?”
季知一愣:“你怎么知道的?”知道自己拍过他的照片。
但闻延只是笑了笑,轻轻捏了下他的鼻梁,后退两步,重新举起了手机。
季知强作镇定地按照他的指示动作着,镜头里,玉兰花间的脸越来越红。
季知逃也似的地离开了那片花海,吹了好一阵风才平复心情,闻延有些遗憾自己没带相机出来,季知觉得他肯定把自己拍丑了,扒过去检阅,居然很有氛围感。
有一张他闭着眼睛,被团团的花朵簇拥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花间洒在他的脸上,睫毛上流淌着一层金色,画面唯一的败笔在闻延露出了两根手指。
季知跟闻延要过来,摆弄手机想把他的手指p下去,闻延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说自己不小心,下次不会了,但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季知没P过图,上手操作了一番,发现效果十分突兀,挣扎许久,还是抱着“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的心态发了朋友圈。
从公园一路走出去,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季知的手机就跳起来,他接起电话:“喂,妈妈。”
“小知啊,你在哪呢?”
“在外面玩呀,怎么了,你想我了?”
“妈妈当然想你了,最近望月天了冷不冷啊,工作累不累……”梁思楠云里雾里絮絮叨叨扯了一大堆,最后才问出自己的真实意图:“你跟谁在一起呢,照片谁给你拍的?”
季知一时语塞,他想起妈妈在好早之前就问过闻延是不是喜欢他,季知那个时候还很坚定地说不可能,现在看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背过身,走远了两步,压低了声:“跟朋友一起啊。”
“哪个朋友啊,你谈新男友了?我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