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无暇去管了。
赵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小舞台的侧边,灯光下她的笑容恬静又秀美,蒋培风将一束很大的玫瑰递过去,大家都在齐声呐喊:“答应他答应他!”“亲一个亲一个!”
赵辛笑着,先拿过了话筒:“麻烦安静一下,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和你相处还是很愉快的,嗯……我不确定我们适不适合成为伴侣,但我愿意尝试一下。”
蒋培风神色难掩激动,上前一步牵住了赵辛的手,他正要说什么时,远处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别急啊蒋培风。”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过去,是闻延,他挥挥手让人打开所有的灯,厅内立刻大亮:“我想,追人的前提应该是自己单身吧?”
蒋培风还没说话,赵辛已经反应很大地甩开了他的手:“什么意思,你不是单身?”
蒋培风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单身……闻总你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开啊。”
瓯洋义愤填膺:“你放屁!”他转头看向神色不明一言不发的季知,气得直跳脚。
闻延继续道:“圣诞节的聚会,你在大家怂恿下带来了你的未婚夫,不少人当时都在场吧,现在又单身了?”
蒋培风此时也看到了闻延身后的季知,冷漠而黯然地看着他,他心头一跳,不知道季知怎么会在这里,但此时他只能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于是仍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那件事啊,害,大家当时都误会了,我们的所谓亲事不过是家里长辈说笑的,不能当真的,我就把他当弟弟而已,什么未婚夫啊,闻总你这玩笑开得可太大了。”
闻延别有深意地一挑眉,转身看向季知,季知一贯灵动爱笑的眼睛此时宛如一潭死水,一丝波澜也无,珠玉般剔透的面庞上,表情冷淡得像是初冬落下的薄雪,精致,漂亮,招人喜爱,可风一吹就碎掉了。
闻延有些不忍,但他必须要做,他要所有人听见蒋培风亲口承认季知单身,他要季知对这个人的情意彻底死掉,他要扫清一切可能的阻碍。
于是他残忍地问季知:“季知,你听到了吗,蒋培风说你们没有关系。”
风暴中心轻易转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季知,季知抬起眼皮,冷漠地和闻延注视。
闻延被看得心头一痛,在几秒的沉默后,他打算结束这场逼问,季知却开了口。
“我听到了,”季知疏离地笑了下,“恭喜二位了。”
“只是我不免想提醒赵小姐一句,要小心舌灿莲花之辈,”季知意有所指,“免得哪一天你就变成他的妹妹了呢。”
季知忘记了当时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闻延追出来要送他回家,被他拒绝了,他看得出来闻延是故意带他去的,却不知道是什么用意,脑子乱心里也乱,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睡到天昏地暗,睡到大海干涸,睡到太阳不会再升起。
可惜太阳永远不会为谁停驻,工作也是,季知请假的申请被驳回,第二天仍然要强打精神去上班,在地铁上摇摇晃晃时,他甚至有些嘲弄地想,蒋培风干嘛不能周六搞事,这样他周日还能休息一天在家里回神。
偏偏周一的工作很多,季知忙起来忘记了伤春悲秋,直到吃晚饭时才被思芮看出来心不在焉:“你怎么了,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没有生病吧?”
季知说不是,思芮端详了他一会儿,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感情问题?”
季知此刻想要倾诉的欲望达到顶峰,伤口或许暴露在空气里才更容易结疤,他劝说自己这件事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于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差不多吧,大概就是目击了我男朋友当众和别人表白的场面,哈哈,很有趣吧?”
思芮脸上难掩震惊,被这一句话惊得回不过神来,反倒逗笑了季知,她问:“你没有质问他吗,没有冲上去打他吗?”
季知摇摇头:“他说我和他的婚约只是家里长辈开玩笑,他把我当弟弟,原来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当真啊……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两个人好久谁都没有说话,季知觉得气氛好像被自己搞得太沉闷了,于是开玩笑活跃气氛:“我是不是也该去红薯上发个帖子什么的,就叫男友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告白了,没准我也能靠猎奇红起来,不过会被骂是起号吧……”
他絮絮叨叨说些没营养的玩笑,自己先乐不可支了,但思芮没有笑,还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看向了他。
“小知,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敢告诉你。”
“关于你男朋友,不是,关于你前男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