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没再问了。

张彩儿一早就到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人注意到她。

场上还有人在加练，屏幕的光在暗下来的训练室里跳动。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楚天耀。和其他选手不一样，其他人打完了就开始聊天、看手机，他打完了还在盯着回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复盘刚才的每一个操作。

训练赛结束，他的队伍赢了。

他摘下耳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汗，他没有擦，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张彩儿站起来，走到休息区。假装是俱乐部新来的氛围组成员，走到楚天耀面前，把水递给他。

“打得不错。”她说。

他接过水，看了她一眼。“谢了。你是新来的？”

“嗯，兼职。”张彩儿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你就是那个天才AD楚天耀吧？他们都说你反应快。”

“天才？有人黑我吧。”楚天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就是练得多。”

“练了多久？”

“一年多。”

“一年多就能打青训主力，挺厉害了。”

他没有接话。

张彩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她突然开口，语气像在聊一件很小的事，“你之前微博上那条，说半岛国可以回家了，是认真的吗？”

楚天耀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耳朵慢慢红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被问到不想提的事”的红。

“那是气话。”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当时输了比赛，对面那个外援说了些话，我上头了。其实不是针对半岛人，就是针对那个人。”

张彩儿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躲闪，没有辩解。

“那你现在后悔吗？”她看似半天玩笑地问。

“后悔。”他说，“不该那么说。打比赛输赢都正常，怪别人没意思。而且——”他顿了一下，想起林若兮的话。“喜欢的事情就是正经事。人家打职业也是正经事，我输了就骂人，挺丢人的。”

张彩儿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把那瓶没喝完的水放在椅子上。

“你挺有意思的。”她说。

楚天耀不知道她是谁，只是笑了笑。“谢谢。”

张彩儿转身走了。

走出俱乐部，坐上车，靠着窗。

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那个楚天耀，还不错。下个月先让他去半岛练练。”

路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来，落在她脸上，又暗下去。

助理很快回了：“试训安排在下个月。机票和住宿怎么定？”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正常走。别让他知道老板是我。”

然后她锁了屏，闭上眼睛。车在夜色中行驶，引擎声很轻，像某种低频的嗡鸣。

她是一个商人，一个人值不值得培养，不是看他现在的水平，是看他被打趴下之后能不能站起来。楚天耀被STORM压了三局，没有崩，没有说丧气话，只是说“我练得不够”。然后他加练了。

这种人，值得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