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柔和鲜亮的焰光包裹住她的掌心,蔓延上她的手臂,吞食着幽光。对方似乎被这场景震慑,高声喊着周宁听不懂的话。
“嗯……味道像掺了辣椒的牙膏?”天火宛如美食品鉴家,还不忘将感知传达给她。
“嗖嗖嗖”,又是三道寒芒扑面,她一抬手,便全部散在火光里,“别送了,我真不爱吃牙膏。”
相比那颗种子带来的餍足,这点东西只能算塞牙缝的小零食,但天火似乎品味独特,对此恋恋不忘,还在她的掌心跃跃欲试。
“你能过去?”周宁眺望四方,都是高耸的柱形山岩,乍看之下像是某种巨树残留的树桩,她和菲娅玛分别占领了两座相邻的“树桩”,距离并不远,但也绝不可能跳过去。
此时,对面的菲娅玛,再蠢也能意识到火焰的异常,幽蓝光芒护在身前,缓步向着崖边退去。
“你居然也会跑?”周宁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当即拔出腿上的枪,闭眼瞄准。
“砰砰砰!”伴随三声枪响,幽蓝光芒四散飞溅,照亮她愤怒的脸。她向来自傲于力量,从未有人胆敢将她视作猎物。
她抬起手,一道比先前更明亮的蓝光,在昏暗中划过漂亮弧形,挟着破空声而来。周宁回身闪避,却发现对方并不是冲她而来。
“轰隆!”弧线砸落在地,如刀切豆腐,大片山岩斜切着滑落。
恐怖如斯!周宁倒吸一口凉气,当即举手投降,“算了算了,放你一马,你走吧。”
菲娅玛的回应是一股比刚才更猛烈的冲击,直接将周宁所在的树桩削得只剩一半,尘土飞扬中,她掂量了下所存不多的弹匣,双手在地上一拍。
“哗!”大火顿时从她脚下蔓延,厚重的山岩如干燥的柴火,转瞬被点燃。她果然没猜错,这些巨大的“树桩”,与那片树林,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当她从火海中走出,对面的菲娅玛已不知所踪,“停火吧,人都跑了。”
火焰应声而熄,同时向她传达了那种苦涩干硬,犹如吃土的口感,“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要是能追上她,倒是能再吃顿牙膏。”
这时候,周宁也终于有空去找行李,她沿着爬上来的方向,从被烧得松软的岩壁缓缓滑下,挖出了埋在碎石堆里的背包。它挡了索菲娅一击,背带连同顶部都被截断,露出空落落的大洞,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好在食物另有包装,她翻出还能用的东西,忍痛舍弃了帐篷工兵铲等大件,用伞绳扎紧背包,像个破布袋子提在肩上。
那些宛如树桩的巨型山岩下,是深浅不一的沟壑,昏暗的环境中,每一脚都有惊喜。即便有手电筒照明,她也差点摔倒。
好在,这些沟壑不止绊住她的脚步,也同样影响了另一位置身其中的人。因此,当两人再度在迷宫般的山谷间相遇时,周宁露出了笑容。
“嗨!”幽光刚亮起,她便冲上去狠狠一拳,带着焰光的拳头落在幽蓝光辉上,如穿破一层水幕,击得水花四溅,最终落在了那张惊慌的脸上。
趁你病,要你命!未等她反应,周宁再度挥拳,毫不留手,直到对方彻底倒地不起,才蹲下身,欣赏她的狼狈。
“同样作为候选人,你跟索莱达的差距太大了。”今天如果是索莱达在这,她可能连她衣角都摸不到,对方就跑了。
菲娅玛银蓝双瞳里尽是怒火,但愤怒无济于事。她引以为豪的能力,在这诡异的火焰面前,如泥石入海,顷刻便消散不见,直到力量耗尽,也没能对她造成一丝伤害。
这无疑是奇耻大辱,她恨不得将眼前让她受辱的人千刀万剐。但在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时,所有暴烈的情绪都在瞬间熄灭。
她绝望地闭上眼。她要死了,就像她曾经杀过的那些人一样,她也会死。死在这样一个阴暗又肮脏的地方,死得无人知晓,无足轻重。
“嘣!”枪响的那刻,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直到头顶传来笑声,她才睁开眼,看到那女人洋洋得意的笑。
“浪费了一颗子弹。”她甩了下手中的枪,“不过,你的反应很有意思嘛。”
说完,她便捡起背包,起身离开,仿佛对她的生死全然不在意。
她逃过一劫,活了下来,但菲娅玛并未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被轻蔑的羞愤恼怒。
她忍不住高声喝问对方,“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周宁听不懂她的话,但能猜出她的疑问。
她没有回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有法治意识。”
她又不是法律,无法审判她。
于是,她将她丢在这里,交给那些愿意审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