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埋葬完伊亚里的遗体,并未在地下找到那些翠蝶存在过的痕迹,就像这座岛的许多事物,它的存在是谜,消失也是如此。
而蝴蝶似乎也带走了这片树林的生机,当她们走出大雪般的灰烬,满目都是枯萎凋零的枝叶。
迷雾重新围拢而来,隐约中,索莱达听到雾中传来的窃窃私语,但仔细分辨,那只是风吹过枯枝的响动。
周宁忽然开口,“你觉得,所谓的王座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令她意外,“我以为,你对那东西不感兴趣。”
“我就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么多人以生命追求。怎么看,它也不像是那种伟大而美好、能让世界焕然一新的东西。”
索莱达笑道:“世上恐怕并不存在这样的事物。”
“或许曾经有过吧,只是后来消亡了。”周宁望向天空,“你能看到那棵大树吗?”
“始终都能。”索莱达抬起头,迷雾之后有轮廓隐现。
“我看不到了。”在周宁的视野中,天空始终被迷雾笼罩,“看来我已经失去继承权了。”
“更有可能是你被选中了。”索莱达猜到她想做什么,“现在后撤,大概率会碰上其他人。”
眼下情况已与周宁计划相差过多,又或者说,她的预想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在这座岛上,并不存在能容她露营的安全区。她像被追逐的鸟,一头扎进宿命般的迁徙中。
“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真不爽啊。”周宁抱怨着,脚步却不停,再慢一点,可能又会被某个候选人追上。
不知在迷雾中奔行多久,她们终于来到这片树林的尽头,放眼望去是寸草不生的荒野,周宁再度点燃天火,驱散迷雾。
待迷雾散去,映入眼中的,是两株合抱而生的巨树。它们的枝干纠缠在一起,贴合得过于紧密,几乎难分彼此。而能令人一眼分辨出这是两棵的原因,是它们截然不同的形貌。
一株如白桦苍白瘦削挺拔,另一株如榕树幽暗蜿蜒扭曲,却相生相缠,仿佛生来如此。
索莱达小心避开垂下的树枝,听着前面的人絮絮叨叨,“怎么又是树,这座岛上的闯关项目只有树吗?”
它们当真只是树吗?这个疑问萦绕在她的心头已多时,在经历翠蝶一梦,又见到这棵双生树后,疑惑更是占据心头,要脱口而出,“你有没有注意到……”
听她话说一半又顿住,周宁以为她遇上什么事,但再回头看去,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已不见踪迹。
“索莱达?”掌心火焰升腾,烧得榕树枝噼啪作响,而当她转身寻找同伴身影时,却撞上眼睛一般的疤痕,落在白桦树皮上,仿佛有一双眼眸,正透过这道痕迹凝视着她。
她想去追寻那双眼睛,眼前却瞬息变化,白桦树皮的残影还未从脑海中退去,眨眼间她已置身在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惊愕中,她下意识抓住什么以维持稳定,伸手却握住一片凉意,有着石头般的坚硬与粗粝,同时,她感受到手臂被拉伸的剧痛。
“这是……我X!”当她从突变中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正悬挂在垂直的岩壁上,支撑她整个人的是,右手紧握的一块突出石头,长度不足半米,厚度岌岌可危。
当她没忍住向下看了眼,更是脊背发凉,粗略估算也有十几层楼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相比之下,向上的高度则要低得多,但是攀爬太耗费体力,更不用说,她还背着几十斤的负重。
“咔。”寂静中,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似乎在提醒她尽快做出决定。
周宁不再犹豫,迅速找个下一个手点,上肢反馈而来的酸痛梦回攀岩训练,但此刻,她没有任何余裕思考其他,全神贯注地观察、寻找、规划着攀爬路线。
这块岩壁不但看着陡峭,着力点也少。即便她的体力今非昔比,快接近顶端时依然感到去了半条命。
如果索莱达在,一道蛛丝就荡上去了。望着近在咫尺的终点,她的脑中不由冒出杂念。就在她双手抓住平坦的岩层,将要爬上山顶时……
“嗖!”身后划过一声厉啸,随后她感到身上一空,上肢骤然发力,猛地一跃滚在地上。
“咚!”那是重物坠下的声响,周宁摸向空荡荡的后背,伴随她一路走来,承载着酸甜苦辣的背包,已不知所踪。
她的奶酪、饼干、巧克力、牛肉干!
周宁正要向下探头,寻找背包的去向,一道锐利幽光划过眼角,伴随着破空的尖啸,刺向她的太阳穴!
她侧头闪开,眸中映出蓝色幽光,“是你?”
“菲娅玛。”幽暗的天光下,对方的金色长发随风飘扬,那双冰蓝的眼睛正散着光。
女人没有回应,数道幽芒再度袭来,这次,周宁没有再躲,反而上前半步,以血肉之躯承接比子弹更具威胁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