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沉默后,索莱达起身,向圆形祭坛走去。周宁看着她略踉跄的背影,“你行吗?不行就休息会?”
“我很清醒。”索莱达摇头,“我们现在可没时间休息。”
她的目光投向身前祭坛,遍布白色大理石的墨绿裂痕,如花瓣舒展向外绽放,在祭坛的底部、墨绿裂痕的中心,正描绘着卵形图案。仔细看去,卵中似乎有棵幼苗……
“啪!”一巴掌迎面而来,索莱达还未反应过来,手掌已落在她的头顶,连人将她一起往下拽去。
多年的训练让她保持了基本的条件反射,她立刻下腰弯身,双臂锁住对方腰臀,借力将身后人摔向地面。
“你干嘛……”周宁倒在地上,呛了一鼻子灰,扭头就瞧见那具干尸,骷髅般的漆黑眼眶与她对视,“唉,你我能在此相遇,也是命苦。”
“抱歉。”索莱达方才清醒,她连忙起身,将周宁拽了起来,“我又失控了?”
“你刚才头都要扎进里面了。”周宁拍拍背后的灰,“我喊你没反应,只能把你拉回来。”
“我看到……”索莱达还想再看一眼,尚存的理智令她立刻偏过头,“那好像是……一颗种子?”
周宁抬起手电,光芒落入祭坛中央,那里只有厚实灰尘与墨绿线条,“我没看见种子。”
“你是否能尝试使用能力……”
“我不想变成疯子,也不想加入旁边这位。”周宁断然拒绝。在建立感知时,她的意识会短暂抽离,必须确认周围是安全的。而现在,索莱达都不能保证她自己不会失控。
索莱达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那枚“种子”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
见她神态迟疑,周宁提议道:“要不要试着把这东西砸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说的种子?”
“你那么多恐怖片白看了?在教堂里,毁坏祭坛会是什么结果?”索莱达实在看不懂眼前这女人,她总是表现得谨慎又鲁莽。
“好吧。”周宁踢了脚祭坛,纹丝不动,“我们手头也没工具能砸开它。”
索莱达转身,“去别处再看看,不能逗留太久,否则可能会有其他人找到……”
然而,她还未走远,便听到一声清晰的碎裂,它像是个信号,随后,整座祭坛便沿着墨绿的裂痕迅速坍塌,仿佛一株正在凋亡的树。
“你做了什么?”索莱达惊慌地看向周宁。
“我什么也没干啊!”周宁后退两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而回应她的只有祭坛的“以死明志”。
祭坛彻底瓦解,留下一地染绿的大理石碎片,而原本鲜亮的墨绿色很快也随之黯淡,像是生命走到终点。
手电白光扫过,周宁探着脑袋,“嗯?这底下真有东西?”
在祭坛的尽头,碎裂的石片下,露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卵形物,灰扑扑的很不起眼。
她取出了那东西,“这就是你看到的种子?”
“不像。”见到种子的真容,索莱达却迟疑了,“里面应该生长着一颗幼苗……”她说到一半便顿住,这样细小的种子里,怎么会存在幼苗?是幻觉干扰了她的记忆和逻辑吗……
见她似乎又神志不清,周宁不再犹豫,微微收拢五指,橙红火苗忽地腾起,烧得一阵“噼啪”作响。
索莱达顿时从火光中醒来,失声惊叫,“你在做什么啊啊啊!!”
周宁不为所动,紧盯着掌心逐渐干枯的种子,火焰像是汲取了燃料,烧得更旺盛了,从一指火苗蹿升至拳头大的烈焰,颜色也越来越深,近乎赤红色。
等到种子烧尽了,她才松开手指,任凭灰烬流过指缝。
此刻,她的身心涌出一种许久未有的餍足,仿佛浸泡在温泉里,四肢百骸都有暖流涌动。在温暖的滋养下,她连意识都开始模糊,眼皮一沉便幸福地昏睡过去。
“周宁!”还处于震惊中的索莱达,匆忙想接住她,却感到手臂间像坠下千斤,根本接不住。
“咚!”周宁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角还带着笑意。
索莱达心生无奈,伸手正要搀她起来,突然警惕地抬起头。
寂静的四下,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她掌心飞刀蓄势待发,却在看到来人时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
“好疼。”当周宁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在熟悉的帐篷里,后脑勺隐约传来一阵疼痛,她伸手仔细摸索,却没摸到什么伤,连个鼓包都没有。
“索莱达真不靠谱啊!”她发出一声哀叹,侧头靠在睡袋上。
“谁不靠谱?”帐篷帘猛地掀开,露出女人幽怨的脸,“某人才是,背着我跟别人结盟……”
“啊?”周宁揉着后脑勺,没明白她的意思。
帐篷被完全掀开,露出宽厚的背影,索莱达哼了一声,“说说看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宁也愣住了,看着金发男,“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想问你,借个火。”男人转过头,脸上面无表情,嘴唇开合时像个僵硬的人偶。
说到这,索莱达也想起来,“你刚才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这个?”周宁翻转掌心,一簇赤红火苗蹿出,“应该算是我的超能力吧?”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种力量?”索莱达从未听说过,“你的能力不是超感知吗?”
“发烧后突然出现的。”周宁转动手指,火苗始终紧贴着她旋转,“虽说是超能力,但跟你们的差得有点远,它不仅火苗小,也无法脱离我的身体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