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简单修整后,索莱达迅速恢复了体力,稳定了精神值,准备与周宁继续探索这处废墟。
她没有告诉周宁,在刚才的失控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周宁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只是提醒她一句,“如果你再出现失控的迹象,我会立刻打晕,我可跑不过你。”
她们钻出帐篷,脚下的石材地板隐约可见裸露的腐烂土壤,许多散落的石块图像,依稀能辨别出树的意象。
索莱达目光被庭院中央的喷泉吸引,她观察着只剩半截的雕像,“从曲线和姿态来看,是一尊女性神像,缺失的上半身应该是俯看地面。”
周宁抬起头,看着褪色蒙尘的雕像,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真奇怪,我好像没在这座岛上看到任何苔藓?”
“不止苔藓,这座岛上除去树木以外,没有其他植物。”索莱达回顾登岛以后的路程,眉头紧蹙,“你注意到了吗?在进入迷雾后,那种呼吸声就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感知被扰乱了?”
“又或许,我们已成为它的一部分,就像我们会忽略自己的呼吸。”
“不要自己吓自己。”周宁转过头,又看到那片永远悬在远方的巨树轮廓,无论走多远,置身何地,雾色多深,都能看到它若隐若现的模样。
简直就像个落在她视网膜上的3D投影。
虽然嘴上强硬,但真遇到这情况,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继续探索,索莱达蹲在庭院一角,看着还算完整的地面,“从风格来看,这似乎一处拜占庭时期的教堂。这种马赛克艺术,是那时期的显著特征。”
“什么亭?那是什么时候?”周宁对国外历史一无所知。
“东罗马帝国,这种风格只在两个时期流行过,但至少也有千年历史了。”索莱达捡起一颗石子,微微用力,便风化在她掌心。这座教堂能为什么能维持至今?如果是这千年来一直有人在维护它,那为什么这里不见后来修缮的痕迹?
周宁意外地看着她,“你对建筑和历史都很了解。”
“我哥哥很喜欢,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个建筑师。而我嘛,则梦想成为一名舞蹈演员。”说到这里,索莱达顿了下,“不过那些都是母亲死前的事情了,所谓的梦想,在家族的现实……”
”等等!”周宁嗅到了不妙的气息,连忙打断,“不要突然开始回忆杀啊!”
索莱达笑出声,“哈哈,你真的很有趣。周宁,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她已经习惯这种话,“那当然,你们肯定没见过我这种穷人。”
“呵。”索莱达笑着摇头,“周宁,你认为自己是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总有一天会回到故乡,但如果你回不去了呢?”
她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她从未见过的冷酷,“那就把这个世界烧成灰。”
索莱达愣住了,又见她抬手摘下不存在墨镜,顿时气笑了,“OK,那我们走吧,V。”①
庭院里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即便有,或许也在多次的继承仪式中消失了。再想找,就得进入教堂内部。
周宁在阶梯前止步,“还是算了,我们现在回到帐篷,苟到仪式结束,各回各家。”
见她又打退堂鼓,索莱达反问,“你刚才孤身把我带出来时,不是很大胆吗?”
“你也知道是因为谁啊?那是没得选。”周宁盯着黑洞洞的大门,“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突然发病?”
“如果教堂内部有问题,我们在庭院里待着又会有多安全?”说完,不等她反应,索莱达掌心飞出蛛丝,缠住她的左臂,拽着她走进教堂。
周宁无法反驳,只得跟着她缓步迈入黑暗中。相比上次的匆忙慌乱,这次,她们像两名游客,不紧不慢地游览着内部的细节。
“这里有灼烧的痕迹?嗯,有些年代了。哦?还有弹痕?这里发生过枪战?”索莱达追寻弹痕,发现数颗遗落的子弹,上面沾满了灰尘。
周宁瞥了眼子弹口径,“用这种家伙,也不怕把这破地方轰塌,连自己一起被埋了。”
“这教堂如果真有那么脆弱,恐怕也无法维持到现在。”穿过狭长黑暗的前廊,视野豁然开朗。在看到顶部的壁画时,索莱达忍不住发出惊叹,“多么古老而精湛的工艺,竟然能留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