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蒙托被二皇子在盛怒之下砍杀之后,昭王的二把手成了他的外甥塔蜡达。
南薰门前那么零星几个守卫在真正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在塔蜡达的指挥下,军队整肃地进入南薰门。
先是几个精马骑兵开路,后边跟着几排步兵,个个精壮强干,手握利器。
那些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的悍将。
光天化日之下,昭王的亲兵就这么闯进一国都城,如入无人之境。城里的人见了都仿佛见到了阎王一般,七年前那梦魇般的一天又一次再现。
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在朱雀门前自刎的小皇帝,也没有来投降献国的太后百官。
这么大的阵仗,皇城巡捕和禁军自然很快赶到了现场。
而和他们同时赶到,狭路相逢的,是骑在骏马上,一身华服的昭王。昭王没有披甲,只有一把装饰性多过实用性的宝剑挂在腰间革带上。
他不需要披甲,这里没有人敢伤他。
昭王身材高大,马也生得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禁军统领。
“昭王殿下,下官未曾受到过您受召带兵进京的消息,不知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禁军统领也是北戎人,骨子里又难免对这位曾经的战神十分敬畏。
昭王冷笑:“怎么,我七年前进得,现在就进不得了?”
“大王,任何藩王都不能无召带兵进京。”除此以外,禁军统领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么明显的规矩,昭王能不知道吗?
他在马上对昭王抱拳。
“下官有命在身,大王若是再往前进,下官也不得不拦了。”
说罢,禁军统领扶住了腰侧的剑柄,手却不是很稳当。
全京城都听说了近期京南赌坊被查处,昭王卷入其中的事。
官家为展示宽宥没把这事给大理寺,而是转给宗正去做,一切鞫谳并不对外公开。
昭王要进宫面圣,可圣躬有恙,不受见。
可是谁也没料到,昭王居然直接带兵进了京城。
这是要造反吗?
如果昭王真的要造反,那他岂不是要被砍了祭旗?他做到禁军统领这么个安逸俸禄又高的位置,妻子又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可不想死啊!
可是到底食君之禄,不阻止昭王他也是死路一条,甚至要株连妻小。
冷汗顺着禁军统领的额角流下。
昭王嗤了一声。
“咱也没什么坏心,也不往宫里去,只不过有笔账要找人算。有只跳蚤在头上作乱,实在是烦得很。我也不为难你,你只管回去禀了我那好哥哥。”
禁军统领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权衡了一会利弊,又问道:“大王的精锐这是要往哪去?”
昭王幽幽回道:
“永福巷,柴府。”
眼前一排排雪亮的兵刃在阳光下直晃眼,禁军统领吞了口唾沫。他对昭王行了个礼,打马往宫门的方向去。
面无表情地看着禁军统领举止慌张地跑马向禁城,昭王缓缓收回视线,扬头示意副手塔蜡达带领部队继续行进。
七年前他不曾踏进靖远侯府的门,这一次他也不会亲自动手。
砧板上的肉,还不配让他操刀。
一度成为北戎人恶梦的靖远侯都被砍了头挂在城门口,靖远侯那早就该死了的孽种还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久不历沙场,他被皇帝忌惮,也不代表一个温吟秋耍些小手段下绊子就可以把他如何。
拍了拍身下骏马油亮的皮毛,昭王掉转马头,最后往永福巷的方向看了一眼,打道回自己府上。
他就要在那儿等着,等着温吟秋负荆上门。
柴云朗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就不在温吟秋房中了。低头一看,明明还是昨晚的那一套衣服,不太规整地穿在身上。
他这是在……自己房中?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先生呢?
周遭很安静。
带着初醒的混沌抬头四顾,对上了管家沈世谦的目光。
沈世谦搬了个圆凳坐在他床前等着他醒来,见柴云朗转醒,沈世谦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柴云朗一时竟有些心虚。
“沈,沈叔,你今天不忙啊?怎么跑我这坐着了?”他扶着床沿坐起来。
沈世谦看着柴府年轻的当家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柴云朗心中升起疑云。
“是娘和你说了什么吗?”
沈世谦静默着,欲言又止。
柴云朗又道:“没错,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先心悦他的,族里的事情我去说。我那么多庶弟,左右柴家也不会断了血脉。”
沈世谦却只是摇了摇头。
“……沈叔,你别这么看着我,到底怎么了?我犯什么事了?温吟秋去哪了?”
柴云朗坐不住了,上去摇晃沈世谦的肩膀。
沈世谦无奈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