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又没光,黑灯瞎火,她瞅了两眼,没看出蚊子咬的鼓包。
“没什么啊,可能是天气太干了,你擦点身体乳。”
顾悬给听笑了,“这种天气,能和干燥沾上边吗?”
卓清雅嗯嗯两声,困困道:“我记错了,没问题,你睡你睡。”
“阿星……”顾悬的嗓音没了气,夹杂着一丝心酸般的呜咽,轻轻牵起卓清雅的手,“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
顾悬:“可是你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哪里的话,我们不一直这样吗?”这回卓清雅倒是提起精神,认认真真靠近他亲了一口。
“哦。”顾悬心如死灰,“那你一定没有忘记,今天我向你求婚成功了。”
他的一只手,因心中凄凉而失了分寸,恍恍惚惚环在她腰上,一点点收紧。
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怅惘地捂住胸口……但他忘了此刻依然拉着她的手没放,一不小心连拖带拽,两只手同时使力,把卓清雅牢牢摁在自己胸膛。
卓清雅要喘不过气了,鼻尖全是他身上温软的芳香,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清新干净,偏偏叫人呼吸不畅。
“好像是有这回事……勒得慌,你先松松。”
顾悬落寞地松了些力道,声音低柔又克制。
“你忘记了,是啊,我怎么配呢?”
卓清雅彻底清醒了过来,表情十分之复杂。
她望向顾悬环腰的手,又望他白净透粉的胸膛,那张英俊而楚楚动人的脸一瞬不瞬看着她,睫毛颤颤,瞧着还怪可怜的。
卓清雅:“……”
她嫌弃地挪了一下,指责衣衫不整的人。
“你当我是傻子吗?”
顾悬委委屈屈:“我们不行吗?”
他甚至强调:“我白天就给你看了体检报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完全不在乎我。”
卓清雅想了两秒,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成天盖着被子纯聊天……她往被子里瞟了一眼,也不是个事。
于是悍然无畏道:“也行。”
顾悬牙尖抵上她的锁骨,微微一顿,见卓清雅眉头很轻地皱起又松开,他就只是亲了两下,收敛起来,豁达地笑了。
“好好休息,等我们结婚那天。”
事情和理解的有一些偏差,卓清雅道:“……你搞半天,是这个意思?”
顾悬只是很含蓄地说:“嗯,我就逗你玩,好玩。”
卓清雅无语地转过身,懒得和他计较。
等到顾悬闭上眼睛,平缓呼吸,卓清雅小心地翻过身,转向他。
其实她才没有忘。
答应求婚这种事情,她怎么会忘。
顾悬也太好骗了。
对面的人睡着了,看起来乖乖的,无声夜色中,卓清雅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绘他的眉眼鼻唇。
她一直认为这张脸很好看,好看到卓清雅第一眼就觉得与众不同,但后来的日子里,她其实没怎么因为这张脸而失神,反而更爱他的眼睛、声音。
她仔细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是因为熟悉。她应该看了这张脸很多次,记到了灵魂里,所以熟悉到一见面,就心里喜欢。
“收回我之前的话。”
卓清雅无声张嘴,开始纠正自己的错误。
她想起之前说过,她从不暗恋。
“虽然没有证据。”
“但我应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暗恋你。”
她的呼吸声渐渐轻而规律。
——顾悬随后睁开眼睛。
他安静地盯着卓清雅看了很久,房里太黑,为了捕捉光线,他漆黑的瞳孔直径无限放大。
等看够了,眼皮一盖一掀,眼珠又恢复正常模样。
顾悬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他悄无声息去到隔间的浴室,幽灵般对着镜子,在披拂的月光下细细端详自己的轮廓。
顾悬知道,她又在看着他的脸出神。
但顾悬并不在意。
哪怕她只是喜欢脸,又能怎样?
他们已经有约定了。
法则在上,生世相随。
浴室中,顾悬浅而柔顺地微笑着。
何况,他不会老去,可以保持这张她喜欢的脸,直到永远。
*
顾悬问:“想好辞职之后去哪里吗?森林边,大海边,好像都还不错。”
卓清雅说:“选个有生活气息的小城市吧,不用很发达很便利。”
她摸着心口,顺着心意说:
“我想要可以晒烫头发的太阳。”
“可以吹皱衣服的大风。”
“一片很青很远的田野。”
好像她也深深融入这个世界。
“就这些。”
——不要把我留在荒芜里。
卓清雅对顾悬笑弯了眼。
顾悬说:“好,我陪你。”
日光之下,他的侧脸光辉圣洁,不染尘埃。
顾悬偏过脑袋,朝卓清雅微微歪头,眼神盈盈,气度温润。
真是再叫人喜欢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