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小心地叹了口气,没让许微念听进,这种现象在这个小镇上是常见的事,却也是他最不乐见的事。
“你读几年级了?”老师看着她校服上的名字,问道。
“马上初二了。”
“喜欢物理吗?”
小猫摇头:“太难了,我学不好。”
老师听后,笑了笑。
“以后遇到不会的可以来找我,我教你。”老师说完又道,“当然不能有事才想起找我,平时没事也来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别像了这小子。”
“老师,我这不是一放假就来找你了?”纪余听出是在骂自己,忙为自己辩解道。
“之前寒暑假怎么没来?”老师哼了声。
纪余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上:“前面一直在忙着兼职,现在终于攒够了这一万了。”
老师睨了一眼那张卡,没接下:“没这一万还不乐意回来了?”
“不是,但这一万我是一定要还的。”纪余的手笔直平稳地悬在空中,一动不动,老师见了,遂了他意,收下了这卡。
“我给你在阁楼收拾了间房,钱攒够了就住久点。”老师道。
纪余面露难色:“只能住三天,我只请了五天假。”
“这不是暑假了?”
“兼职。”
……
“把卡拿走。”
“下次绝对来住久点。”
-
晚饭老师留了两人在家吃饭。
因为雨下得太密太大,菜市场积水过高,没人出摊。
最后老师在自己家翻了翻,又去杨叔家翻了个遍,最后用几个凑出来的菜随便炒了炒。
餐桌上,老师手紧着自己拿出来的好酒,看着杨叔道:“你真是不请自来啊。”
杨叔一脸震惊地指着桌上的菜道:“你这把我家掏空了,我不来你这吃我上哪吃?”说着他自己去厨房拿了个酒杯,不客气往他桌上摆,“来两口。”
“这酒我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抿一嘴,你这一张口就要两口。”老师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给他满了一杯。
“你也来点?”老师看着纪余问道。
纪余笑了笑,也去拿杯子,回来时手上多了瓶雪碧和橙汁,他都递给了小猫让她选择。
小猫选了橙汁,他边和老师聊着天边帮忙拉开了拉环,有时见小猫夹菜不积极,便帮忙夹了。
老师同他聊的都是学习上与未来规划上的事情,这些都是小猫这个年纪听不懂的事情,也许是这样,所以她才一直闭嘴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埋头吃饭。
注意到这一点后,纪余主动寻了个与她有关的话题,他问杨叔:“我记得杨叔你是不是有个儿子也在上初中?”
杨叔点了点头:“他被他妈带美国去了,”他顿了顿,喝了小口酒,往嘴里塞了口肉,“觉得老大给我带废了,不让我带了。”
“你确实是不适合带,你看小宇,高考逃了没去,这事过了半个月你都不知道,到放榜了老师给你打电话你才知道,你就说你该不该吧。”老师没留情面,将他老底给揭了。
杨叔听了倒没觉得半分愧疚:“孩子不喜欢读书,这事她老早就知道了,非逼着学有什么意思?不考就不考了。”
“孩子能懂什么?不喜欢就直接罢考了,他这么任性,你也跟着任性?”
“那他那鸟样,天天考个二三十分的,你觉得他能考出个啥学校?”
“你甭管他能考出个什么,都到这一步了,你就要让他先去考考看。”
两人本来和和气气说着,又吵了起来。
纪余尴尬地看着他俩一来一回,没一点可以插话的缝隙,开始有些后悔扯到这个话题了。
而老天好像也被两人吵得不耐烦了,一声震碎心肺的轰鸣直直落下,硬生生截断了两人的话,随后,屋子黑了。
很快反应过来是停电的纪余很镇定地坐着,正要开口问老师家里有没有手电筒或蜡烛时,他感觉到有一只小手在抓着自己的衣角。
身子还朝自己这边凑近了些。
透过衣角,他能感受到她在颤抖着。
他伸手握住这只小手,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小猫紧咬着下唇,抓着他的衣角越发使劲,衣服皱成一团,仿佛她再不松手就要烂掉了。
“我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