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霍两家的婚约，中楚王有疑，特命内阁舍人回天盛阁复命，不得有误！”费砚仲朗声通传口谕。

黎符平静地接下圣旨，将展开的卷轴重新卷起，随即领着北衙禁军离去。

中楚王长子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打量容貌姣好的女子，又敛回目光盯着玩伴。

“今日之事，多谢卫兄。”费砚仲乐呵呵道谢。

卫岸瑜点点头，笑道：“客气什么！你今日来得正巧，父王正好在府中；若是他不在，书房的御王令我也取不出来。小世子，我们谈好的事莫要食言。”

鲁国公二世子郑重地拍了拍胸脯：“卫兄尽管放心，我做事向来说一不二。灵渊阁续命的丹药，我即刻差人送往中楚王府，还望嫂嫂能早日康复。往后卫兄若带嫂嫂去宛州游玩，定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男子满意地笑了笑，翻身跃上烈马，打道回府。

费砚仲亲自将人送走，又赶回镇北侯府内。

他自知今日的祸事皆因他一人而起，若不是自己总跑去东院……

镇北侯不满地环顾一圈，低声道：“国公世子，今日府中烦心事多，实在无暇招待您，您过些日子再来府中做客吧。”

“侯爷，我……我知道今日唐突，可我还是想和霍姑娘说几句话。您放心，晚生绝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费砚仲三指朝天，信誓旦旦地说道。

霍遒回头看向女儿，见她点了头，这才侧身让路。

光秃秃的石榴树枝上，歇落着几只圆滚滚的麻雀，正叽叽喳喳地聒噪着。

“小世子有什么话要同我说？”霍娴怀中抱着雪白的狸奴，静静凝视着他。

费砚仲望着心上人，眼中满是疼惜，带着自责道：“霍姑娘，今日之事全因我而起，让你受了惊吓。往后我不会再去东院叨扰，你尽可安心读书。”

女子嫣红的唇角勾出一抹浅笑，垂眸抚摸霜菟柔软的皮毛。

“今日的圣旨并非我向陛下求来的，我也不知他们为何要赐婚于你我。虽说这也算一段佳话，可到底是委屈了你……”鲁国公二世子情急之下胡言乱语。

霍娴忍俊不禁，直勾勾盯着他。

“我……我错了。”费砚仲连忙认错，随即闭了嘴。

镇北侯的长女缓步走近，二人之间的距离渐渐逼狭，“我送你的香囊香不香？”

“香，我日日都佩着呢。”男子面色酡红，双眸迷离地忽闪。

霍娴满意地笑着，柔声道：“往后，我年年都为你作香囊，好不好？”

费砚仲喜不自胜，身形不自觉颤抖着——“娴儿，你愿意信我吗？”

他顾不得礼数，紧紧攥住她的手，将一块刻着鸳鸯戏水纹样的玉佩放入她掌心，“你的名声因我受损，我断不能让你独自承担。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今日我交予你，连同我的一颗心也一并托付给你！”

霍娴虚虚握着掌心温热的玉佩，抬眸对上炽热的目光。

鲁国公二世子弯腰凑近她，神色郑重道：“收下吧，这玉温润，最衬你。我要看着我未过门的娘子，日日将它佩在腰间。”言罢，轻手取下乌黑发髻上的珠钗：“这物件便当作你送我的定情信物！等我回宛州向父亲母亲禀明心意，就用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晃动的珠光映入女子眸底，她微微侧首，耳畔垂落的发丝轻拂过脸颊。

霜菟举起粉嫩的爪子，去勾叮当作响的步摇。

霍晏见人离去，急匆匆赶往凌霄院。

她握着长姐的手，眸光里满是担忧，急切问道：“娴姊姊，你怎么样？二世子有没有欺负你？”

霍娴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摊开一直紧攥的掌心，示意妹妹瞧。

“这是什么？”少女不明所以，讷讷又问。

镇北侯长女抚摸幼妹的发顶，柔声解释：“这是小世子亲手交给我的，我允了他的心意。”

霍晏闻言焦急不已，忙道：“娴姊姊，你明明不喜欢他，怎么能应下他的心意！那个什么狗屁舍人说的话哪里作数，你可不能委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阿晏，我从前确实不喜欢他，可今日他宁可得罪内阁的人，也不愿让我为难——我这才明白，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霍娴安抚着满脸担忧的妹妹，抬手为她拨开脸颊上凌乱的发丝，“阿晏，我是心甘情愿的，想信他这一次。若他真的并非良人，我也打算好了脱身的法子。”

镇北侯三女怔怔凝望着长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娴姊姊，你不能嫁人！我不能失去你，不能没有你啊……”

“傻孩子，姐姐就算嫁了人，也还是你的姐姐呀。”霍娴忍俊不禁，怜爱地将幼妹紧紧搂入怀中，“阿晏，不论姐姐是否在你身边，最疼的永远是你。你们三个都是姐姐的好孩子，姐姐会永远护住你们的。”

霍晏扑进温软的怀抱里嚎啕大哭，手紧紧回拥住纤细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