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则煜平日在外面看着是个正人君子，私下面对纪棠明，就爱说些叫人脸颊发烫的话出来。他发现他尤其喜欢看纪棠明害羞。

她害羞时，玉润的脸颊下面会升起一抹桃粉，好似宫里尚食局常爱做的桃糕，白腻的面点上透着刚蒸成的温熟色泽，忍不住想叫人咬一口。

情到深处时，二人眼中都带了一层水雾，分别前夕，总是更加缠绵悱恻。

这夜格外漫长，直到外面天光大亮，纪棠明才悠悠转醒。

她欲翻身，却发觉后腰大腿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段则煜睡意朦松的眼微眯，就看见旁边躺着的纪棠明正一脸愁苦地盯着他。

段则煜伸手去揽她，被她躲开了。他心下了然，知道阿明定是生气了，不过想到昨夜的餍足，他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又换上了那委屈巴巴的口吻：“我明日便要远行，到时你晚上独自一人入寝，一人睡着这空荡荡的床榻，一人用膳，一人沐浴……连夜半思渴夫君都难以纾解。”

“你说什么呢！”纪棠明听到最后一句，慌忙捂住了他的嘴，耳根子又红了。

段则煜拿开她的手，眼中笑意更甚：“那阿明抱抱我。”

纪棠明无奈看他一眼，心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向来招架不住段则煜这样撒娇，往前挪了挪，抬手抱住他，还下意识轻轻拍了拍。

纪棠明想，若段则煜有尾巴，此时一定像乡下的大黄狗那般将尾巴翘得老高。

段则煜脑袋轻蹭了下她的颈窝，闷闷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许去找梁永。”

纪棠明有些心虚。叫梁永来参加春宴，应该不算她主动去找他吧？

纪棠明的沉默被段则煜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撑在纪棠明后腰的手惩罚似的往下一滑，只稍稍用力，就叫纪棠明忙道：“不找不找！”

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段则煜蹙了蹙眉：“这里疼？”

纪棠明心绪复杂地点了点头，想到昨夜，不禁有些不大好意思，便没再多说。

段则煜将还在发愣的纪棠明熟练的翻了过去，两只手已经摁在了她的腰上，纪棠明痛得一阵瑟缩，又被段则煜无情地捞了回去。

“别乱动。”

段则煜口气严肃，纪棠明怔了片刻，感受到后腰有分寸的力度，她才吐出一口气。

不得不说，段则煜舒筋活络的手法倒很是有技巧，力道适中，不过一会儿，纪棠明便觉得后腰紧绷的肉都放松了下来，浑身软绵绵的。

“殿下是如何学会这些的？”

段则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幼时在北境，你才学骑马时，总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我就练就了这样的本事。若是哪天不给你摁，你便浑身疼得睡不着觉。”

纪棠明听得不由得一窘。在她的记忆里，她并不记得还有此事。

看来她的记忆也并未完全恢复。

“祖母说我自幼知书达理，温婉乖顺，怎么在你口中听说的净是些糗事？”纪棠明忍不住笑了两声，又牵动后腰的肉疼起来。

段则煜心道并非如此，但他嘴上什么都没有说。

他印象里，纪棠明失忆前性格很是跳脱，整日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带他爬树骑马。当初大婚之夜重新见到纪棠明，看她突然变了性子，变得爱藏心事，沉默寡言，他暗里心疼了许久。

段则煜声音有些暗哑：“阿明，日后遇到叫你为难的事，定要告诉我一声。”

纪棠明不知段则煜为何如此说，只应了声“好”。

她还在想自己记忆的事，总觉得除了幼时在北境的事，自己仿佛还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自从到了江州，她一直高烧不退，动辄昏迷不醒，阿爹阿娘给她找了许多大夫都无济于事，道她是娘胎里的病，只是如今年长才有了病症。

因此初到江州时候的事，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

她原本籍贯就在江州，只是阿爹在她很小时就被调去了北境，她长到十几岁时才重回江州。按理来说，她在江州应当也有交好的闺中密友，但她竟是一张熟人面孔都想不起来。

罢了，大抵那时当真是病糊涂了，鲜少出门交友罢。纪棠明没再多想。

“阿明，我想带你去瞧瞧母后，你可愿意？”

段则煜一席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有些微微愕然，还是点了点头。

“可……为何是今日？”

纪棠明与段则煜成婚以来，他还从未主动提起过赵皇后。

原先纪棠明以为是段则煜自幼流落民间，对生母甚至没有模糊的记忆才鲜少提起。她想查的西京之乱的线索断了，几回想问问段骁都未能如愿，如今只等着段则煜自己同她解释，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