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纪棠明却察觉他身子好像在微微发抖。
段则煜的一只手撑在她脑后,一只手顺着着她的下巴往上移,一路略过她的唇、眼眸,最后轻轻抚上了她耳后的发丝。
纪棠明心中恐惧越甚,止不住战栗。
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挣脱他。
纪棠明欲急得喊人时,一双滚烫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段则煜含住了她的耳垂,似疑惑不解,又好似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怎么醒了?”
他缱绻低哑的嗓音夹带了温热的气息扑在脖子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纪棠明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推又推不开,急得要掉眼泪,忽然发现自己的寝衣还好好穿在身上,而段则煜好像只是在抱着她。
在……亲她。
纪棠明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回想起前几日她也是这般夜夜做透不过气的噩梦,还有那日阿爹阿娘说她脖子上的红痕……
点滴碎片一下子在脑海中串联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段则煜似乎每晚都来她房中。
而她,竟然毫无察觉。
纪棠明的心咚咚狂跳不行,她被捂了嘴,张口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那人闻声一愣,捂着她的手忽然拿开,纪棠明身上的重压感陡然间也消失了。
一股带着凉意的风涌进怀里,让两个人都清醒了些。
微弱的火烛恰好够他们看清彼此。
段则煜的唇瓣红得要滴血,眸上似笼着旖旎的水雾,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他身上轻薄的寝衣也乱了领口,露出半个好看的锁骨。
纪棠明瞬间呼吸一滞,视线久久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二殿下。
直到段则煜半晌反过来,面色绯红,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纪棠明才匆匆将视线移开,心依旧狂跳不止。
她浑身都烫,脸颊更烫。
她猜她此刻模样与他差不了多少。
纪棠明只想拉过被子罩住自己,可锦被早已被刚刚的动作甩到了地下,她只能侧过头强装镇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床单。
“……抱歉。”
段则煜呼吸有些乱,脸色称不上淡定,纪棠明见他逃也似的欲起身下榻,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口。
段则煜愕然回头望着她,纪棠明忍着羞怯,认真道:“……殿下别走。”
既要扮演白月光的角色,此刻旖旎之后便是提要求最恰当时候。
纪棠明的手从他的衣袖滑到了他的手心,牵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躺了下来。
纪棠明的意识也说不上清醒,她不知自己想做什么,只是由着身体控制大脑。
段则煜随着她的动作俯身撑在了床榻上,眼神有些迷离,但视线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从未离开片刻。
不知为何,纪棠明看他此刻的目光,好似他们认识了许久。
但她知道,他不过是透过她再看着另一个人。
近乎是本能的,纪棠明微微仰头,轻而易举覆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瓣柔软,将那双唇含在口中时,一股温热的好闻气息扑鼻而来。
原来人的唇……可以这么软,像细嫩的豆腐一般。
纪棠明从前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只是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唇,便羞赧地垂下了头。
谁知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端起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同于她方才的小心克制,这个吻强势而猛烈,近乎是吸咬着她的唇,好像要将那柔软通通吃进口中。
屋外狂风大作,打得窗棂咯咯作响,火烛摇曳,在地上投出两个纠缠的身影。
那烛光闪烁,时而泛着暖和的光,诉说着七年一别的温柔缱绻,时而觉得亮得不够尽兴,如同外面肆意妄为的狂风一般席卷占据院内的一切。
纪棠明觉得呼吸不上来,唇瓣也生疼,吃痛地呜呜了两声,那人才怔了怔,将力道轻了下来,松开了她的唇。
她喘着气,胸膛微微起伏,额角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枕头。
火光滋啦地一声,飘摇了两下便熄灭了,屋内重归一片黑暗。
纪棠明觉得唇瓣湿漉漉的,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独属于段则煜的一股好闻气息。
黑暗中,他用略有粗砺的手轻轻拂上了她的脸,感受那温热而又柔嫩的弧度,纪棠明便顺势闭上了眼。
他的动作轻柔,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世间独有的稀世珍宝。
纪棠明忽然有些恍神,脱口而出地喃喃道:“……阿雪。”
“什么?”
段则煜身子猛然一颤,听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犹如起了惊涛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