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遇到问题的时候，你需要的是建议，还是支持？】

书包扔在床上，拉链没拉，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之前许派说过的话：“选你喜欢的。”

他喜欢什么？他也不知道。

“老师，您有时间吗，我想问问您选科的意见？”

消息发出去，手机就安静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李天阳把屏幕按亮又按灭。

半个小时后，手机忽然持续震动起来，是许派打来的语音通话。

他愣了一下，赶紧按下接听。

“喂？”

“老师。”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现在要聊聊吗？”许派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慢。

“好。”

“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就是……高一期末要分文理科了，我不知道选什么。”

许派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点风声，还有远远的人声，像是在室外。

“我好像一直没问过，”许派说，“你的各科成绩怎么样？”

李天阳拿起成绩折线图，报了一遍期末考试的分数，他说得快，有些科目分数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但许派只是“嗯”了一声，没打断他。

“成绩还可以啊，算……中等偏上。”许派先说了句，然后问，“那你有喜欢的学科吗？”

李天阳想了想：“数学和物理吧，地理和化学成绩还行，但谈不上喜欢。挺喜欢看历史书的，就是不爱背，考得也不太好。生物和政治都不太喜欢。”

许派笑了笑，“雨露均沾呀，你还真是给我出难题啊。”

李天阳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那有没有想过，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没有。”

“那将来想做什么工作呢？”

“……也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许派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耐烦，更像是果然如此。

“没事儿，大家都一样，我高中的时候也啥都没想过。”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行吧。班主任和你爸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老师说让先回家和家长商量好。我爸让我选理科。”

“嗯。”许派应了一声，没评价。

这次安静地时间有点儿长，甚至李天阳怀疑是不是断线了，“老师？”

“我在。接下来说的呢，只是我自己的建议，你听听就行。”许派的声音放慢了一些，似乎是边想边说，“如果你有明确想学的专业、想做的工作，那直接选对应的就行。如果没有呢，我的想法是，选一个能给未来留下更多余地的。我记得，高考时招收理科的专业大概有六成，文科一成，文理兼招三成。所以现在没想法也不要紧，大可以把问题往后拖一拖，也许高考前就有想法了呢。就像修路，如果不知道以后跑什么车，就先把路修宽点，总是没错的。”

李天阳握着手机，没说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角度。你们要求什么时候定下来？”

“下周三。”

“那还有几天时间，你可以再想想，好不好？”许派顿了顿，“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抛硬币吧。抛起来的那一刻，你就会突然知道自己希望它落在哪一面。”

“呃，这是鸡汤吗？”

“好用就行。无论如何，都支持你的选择。”

电话没有立刻挂。李天阳听见那边有脚步声，踩在什么东西上，咯吱咯吱的。

“老师，您现在在干什么？”

“我啊，操场溜达呢。”许派说，“你发微信的时候我正吃饭，没注意看手机。想着选科这事打字说不清楚，还是得电话，正好吃完饭也要出来走走。”

李天阳忽然觉得心里松了一点。

“那老师我没什么事了。”

“行。别想太多，这几天也多问问自己。有什么想法随时发消息。”

“好。”

通话结束。李天阳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六成、一成、三成，或者说九成、一成。

如果变成数学题，似乎就好选多了。

周日下午返校之前，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李天阳拿起意向表走过去递过去。

“爸，分科意向表，要签字。”

爸爸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理科那一栏已经打了勾，眉头微微舒展，然后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支笔，在“家长签字”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就对了。”他把表递回来，语气比上次松快了不少。

李天阳接过表，“嗯”了一声，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