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来,他们两个都失言了。
高考结束后,谁也没去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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飓风赛车俱乐部。
晚上十点,白日里人满为患的看台上此刻空旷寂寥,只坐着两个高大男人。二人一人握着一罐啤酒,从二楼往下看。
赛道上唯一一辆红黑涂装的卡丁车像一低空的闪电,此刻正紧贴着地面切过弯心,引擎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发出剧烈的回响。
越麟喝了口酒,眼皮一掀 ,“谁又惹他?”
陆怀谦耸耸肩,“还能有谁?他那个高中老相好呗。”
越麟愣了一下,回想起公司里那个有些眼熟的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我还以为前段时间遇见的跟她重名呢。”
陆怀谦嗤了一声,“没有,那就是她。你没看错。”
他看着赛道上一圈又一圈,似乎不知疲倦的赛车,啧啧感叹:“唉,都多少年了。我原以为他早就放下了,怎么还是怎么没出息?”
“那个女生?”越麟惊讶挑眉,“你说觉深还喜欢她?”
“反正我觉得是这样,但咋说吧,好像又不是我说的那回事。”陆怀谦比了个很复杂的手势,“总之他们两个的情况很……”
话音未落,红黑赛车终于在终点停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刮地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聊天。
很快,一个高大劲瘦的男人穿着赛车服,从赛场向二楼看台走来。
“哟,少爷,终于发泄完了?”陆怀谦毫不留情地嗤笑。
周觉深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坐在一旁休息。
他的头发湿完了,刘海被撩到后面,露出整个光洁的额头。双臂搭在膝盖上,微微弯腰,盯着地面喘气,一边调整着呼吸。
陆怀谦翻了个白眼,给他递过去一条毛巾,“我说你真是没事儿闲的。大晚上的跑过来开卡丁车,真有你的!害的我跟麟麟也跟着陪你。”
周觉深用毛巾擦擦身上的汗,淡淡道:“我没让你们陪。”
“哎臭小子!你说的什么话!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你看看这些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哪一次没有贴心地陪在你身边?”
周觉深一哂,“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装,你还给我装!”陆怀谦冷笑,“那我问你,今晚你为什么好端端的就从饭局上下来,才吃一半就走?还说要回家陪妹妹过生日,我说大哥,你骗骗别人就得了!唯唯的生日他妈的在七月份好吗!”
“…………”
“还有,你说没有心情不好,那你从唯唯家回来后干嘛又摆着一张臭脸?跟我们要破产一样。一上车就开始抽烟,把我那车抽的跟烟囱一样,差点没呛死我!”
这回越麟倒是跟着附和,“你确实每次心情不好就抽烟。这个习惯不好,得改。”
“他不是心情不好就抽,他是每次遇到那姓江的妹子都抽。”陆怀谦无情嘲笑。
周觉深擦脸的动作一顿,微微皱眉,“提她干嘛?”
“跟她没关系。”他语气很重地说。
“没关系?”陆怀谦跟听到了惊天大笑话一样,“我说兄弟你未免也太装了吧,这都不承认!唯唯早就告诉我了,你今晚是跟江延清还有岑家那对兄妹一起吃的饭。我说的对不对?”
越麟越听越不明白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陆怀谦狡黠一笑,意味深长道:“这你得问他啊。”
越麟又把视线投向周觉深。
对方却毫无反应,只是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后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陆怀谦撇撇嘴,“得了,他肯定不会告诉你的。那我说吧。”
“人江妹子当年喜欢的——就是那个姓岑的!”
越麟被这个消息着实震惊到了,沉默一瞬,又将视线转向周觉深,难得开口八卦:“真的假的?”
周觉深面无表情地夹着烟,没有回答越麟的问题,好似没有听到。
陆怀谦:“包真!他当年亲眼看到那姓岑的经常陪江妹子一起放学。”
越麟本着严谨的态度追问:“那就算一起回家也不能代表什么吧?可能只是顺路?”
陆怀谦这回不吱声了,他小心翼翼地瞥一眼正在抽烟的男人,趴在越麟耳边小声补充道:“他还看到有一回人家俩抱在一起了。”
越麟:“…………”
这下没人说话了,三个人都很安静。
周觉深在旁一直沉默不语,似乎与世隔绝,只是一直在抽烟。
越麟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疑惑道:“那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哎呀,那个岑舒意不是江妹子的好朋友嘛,她们俩高中经常在一块玩,熟了之后就顺理成章地认识岑叙白了。当时岑叙白不是咱们桦南请回来的市状元吗?还上台演讲来着。人家又高又帅的大学霸,这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人姑娘想不动心都难呐。”
越麟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觉深闻言,嘴角微勾,看的人有点发毛。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地板,手里的烟忽明忽暗,快要燃尽了。
陆怀谦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地面上的啤酒,“哎,你不会想要喝酒吧,我可告诉你,你酒精过敏,一滴酒都不能沾啊。”
周觉深微哂,“没。”
然后顺手把烟灭掉,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起身穿上外套,看样子是要走了。
陆怀谦倒是很好奇地多问一嘴,“我说兄弟,你到底怎么想的?还喜欢那江妹子不?”
周觉深回头看他,神色淡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是。”陆怀谦难得正经一回,语重心长道:“我觉得呢,做人做事都要干脆利落。你要是还喜欢她,就直接主动出击拿下,我不信你这个条件拿不下她。江妹子虽然长的是不错,但又不是天仙,要我说还比不上那沈俞……”
陆怀谦突然住嘴,不再往下继续说了。
因为他看到周觉深明显地皱了一下眉。
似乎不喜欢把这二人放在一起比较。
陆怀谦自知失言,“那什么,你要是对她没感觉了,就赶紧让她离开咱们公司,不然看着也闹心不是。我们可以给她优厚的辞职补偿,这事儿我拍板。但是——”
陆怀谦一副诚恳老大哥的样子,劝道:“就是别进退不决地卡在这里,这样难受的是自己。懂不?哥哥我是过来人,所以才掏心窝子跟你说这话。这感情嘛,找个喜欢自己的,就是比找自己喜欢的要舒服多了。”
静默足足十秒。
周觉深淡淡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
周觉深点点头,把手插到兜里,转身就走了。
他身上浓重的烟味随风飘散过,呛得陆怀谦咳嗽了两声。
“哎呦我去,这臭小子到底听进去没啊!”
越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静静地看着周觉深离去的背影,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一句:“我倒是觉得,他现在有点伤心。”
陆怀谦沉默几秒钟,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把那个有点去了,换成——“很”。”
“他是很伤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