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啥?
这是江延清的第一反应。
她捏着面包呆呆地看了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周觉深挑了下眉,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以后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如何?”
“为、为什么?”
他反问:“你觉得呢?”
江延清一下子想起那天的大雨。
黑伞、药膏……还有周觉深的眼神。
她瞬间尴尬地脚趾扣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周觉深没理她,只是轻轻敲了敲她面前那张计划表。
上面主要是数理化三科的学习计划和安排。
江延清文科很不错,但理科实在拉胯。高中的理化知识要比初中难多了。光是一个函数就要了她的小命。
虽然他们班是普通班,但是桦南外语可是整个燕城最顶级的三所高中之一。老师讲得快不说,班里的大佬又多,她在班里一直过得很艰难。
江延清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面包,看着面前的计划表,瓮声瓮气道:“那你……打算怎么教?”
“按照我给你安排的进度学习就好了。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学,肯定会有进步的。”
“我不信。”江延清怀疑地看着他,发出质疑三连:“你讲的能比老师更好?你怎么知道你的计划表就一定适合我?而且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知道我哪里不足?”
周觉深面不改色地回答:“这张计划表——是我跟我的家教老师共同为你定制的。我把你开学以来每次的考试成绩都给她看了,她看完后根据你的情况给出了提升计划。”
江延清:“…………”
还挺专业。
“你、你还有家教老师啊。”
“嗯。”
“我就说嘛……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就成绩好的。”她小声嘟囔一句:“还不是要请家教。”
江延清心里顿时平衡许多。
周觉深挑了下眉,“我从来没说过我学习没有努力。事实上,我一直都很勤奋的,江同学。”
“哦。”
听他这么说,江延清心里更舒坦了。但她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搞明白,挠头问他:“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补习啊?”
就因为看到她离家出走?
江延清还有一句话没问出口。
你以前也这样给别的同桌补习功课吗?
毕竟周觉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热心肠到愿意帮同学补习功课的人。
想到开学那天那群女生对他的评价,江延清更搞不懂这人了。
周觉深静静地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
“检验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掌握知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学过的知识讲给别人听,如果连白痴都能听懂,那么他肯定真正掌握了。”
江延清:“…………”
说谁白痴呢!
周觉深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说你是白痴的意思。我需要一个对象来帮助我检验是否掌握了知识,而你,就是我身边最合适的对象。”
江延清诚恳发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接受你?”
周觉深很淡定地说:“因为一对一学习小组,我选了你。”
他说的是这次期中考试后,班主任陈望提出的学习帮扶活动,让成绩好的带一带成绩差的。
规则是,成绩好的可以挑选成绩差的,并且被挑选的不能拒绝。
江延清震惊不已:“你选了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老师发表格的时候,哦,当时你去接水了,可能不知道。”
她两眼一抹黑,“为、什、么?”
周觉深给的理由很充分,“你是我同桌,正好成绩也不好,我选你不是很正常吗?选别人还要跑他的座位上去讲,麻烦。”
江延清被这欠揍的理由气的脸都青了。
虽然是很符合这少爷嫌麻烦的性子,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气人!
江延清咬牙:“我考虑一下。还没说要答应你呢。”
周觉深了然地点点头,“你随意。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跟我学,下次考试,我保你拿下基础分。”
江延清:“!!!”
就这样,迫于各种原因之下,江延清最终还是放下心理包袱,答应周觉深给她补习功课这事了。
虽然她一开始不抱希望这少爷教得能有多好,只是应付一下任务就算了。
但没想到,周觉深在当老师这方面居然有两把刷子。
他把最基础的公式和定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她,然后给她布置相应的基础习题,让她一点一点做。
而且他很耐心,脾气也远比江延清想得好多了。经常鼓励她提问,不管她问什么,哪怕是最基础的问题,他也不会流露出一丝厌烦。
这让江延清一下子放松多了。
虽然以前她也上过不少一对一的补习班,但她脸皮太薄,老师讲得她听不懂了,也不敢提问反驳,只一味地点头说学会了。
再加上江淑华和江延朗给她的压力太大,让她无时无刻不紧绷神经,陷入焦虑和内耗的死循环,学习效果自然不好。
但周觉深不一样。
跟他在一起,江延清居然不觉得很紧张。
经过近两个月的补习后,在下一次的月考当中,江延清的理科成绩有了实质性的进步。至少基础题不会再丢分了。
在班里的排名也前进了十名左右,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她简直要喜极而泣,痴迷地看了好久。直到被周觉深打断。
“喂,别看了。问你话呢。”他不满地说。
江延清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成绩单上移开,脸上的傻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干啥?”
见她根本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问题,周觉深只能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我说,等我们高考结束后,一起去爬长白山怎么样?”
“啊?为啥啊?”江延清一愣,不知道周觉深为什么老跟她提要去长白山。
“你就说去不去吧。”周觉深撑着下巴静静地看她。
江延清与他对视三秒,扭过头,“呃……那你说去就去吧,反正我去哪玩都行。”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周觉深点点头。“就当是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听我讲课的……”
他顿了一下,“学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