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清确实不会说谎。
以前上学的时候,考的差了,别的同学问她成绩,她都说卷子没找到,忘记了,然后脸红成苹果。
周觉深一般不会拆穿她,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戏,然后替她打发走那些同学。
江延清一直开始觉得周觉深是个不好惹的人。
因为开学那天的场景实在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再加上玩赛车的缘故,周觉深在学校里是实打实的风云人物。
一开学就被封了个“桦南外语三大校草之一”。
虽然这很非主流。
江延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总之,她更加不敢贸然接近这个新同桌了。连跟周觉深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的。
开学足足一个月,两个人都基本没怎么说过话。
那天的警告其实作用不大,周觉深也并没有真的举报那些女孩子。于是不知不觉中,教室门口又聚集了许多女孩。
她们也不进来,比报道那天收敛多了,只是偶尔趴在窗户上看两眼,然后嘻嘻哈哈地结伴走了。
鉴于这个同桌的魅力太大,江延清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很清楚,一但不小心招惹上这种男生,在班级甚至学校里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江延清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周觉深对江延清的举动和态度没什么反应。
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睡觉,下课偶尔和哥们一起出去打球,也很少搭理江延清。
二人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直到第一次月考。
上考场的时候江延清就已经紧张的不行,在厕所拉了好几次肚子才上了考场。
下了考场她更是如丧考批,悲痛欲绝,打算买条凉席将自己裹了得了。
尤其是在跟江延朗交流之后。
出了成绩,全班一窝蜂挤到后门的墙上去看成绩。
只有江延清没去,一个人默默地趴在桌子上看小说,头埋的很低。
虽然小说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但江延清就是牢牢地坐在原地,屁股一动不动。
上节是体育课,周觉深刚刚打完球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身汗。
看到江延清一副头埋到胳膊里的模样,他淡淡道:“出成绩了,你不去看吗?”
江延清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周觉深打量她一眼,拿了纸笔走到后门。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坐到位置上,将一张纸放到了江延清的桌子上。
江延清一怔,看着面前的那张纸。
上面是一行工整的各科成绩,只是没有写班级和年纪排名。
字体清俊潇洒,行云流水。
是她的成绩单。
她刚刚没有勇气去看的那份成绩单。
周觉深抄下来给她了。
看得出周觉深练过书法,还是瘦金体。
因为江延清最喜欢的就是瘦金体,私下里没少模仿过。
江延清盯着眼前这份成绩单,呆呆地转头看了周觉深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抄下来给她。
周觉深正在低头看漫画,察觉到江延清的视线,头也不抬地说:“顺手。”
他说顺手。
顺手而已。
江延清的手指微微蜷起,身体绷得又僵又直。
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
声音很低:“谢谢。”
周觉深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理她。
虽然这次的月考成绩确实很惨烈,但情况比她想的要稍微好一点点。
江延清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成绩,忍不住问周觉深:“同桌,那你知道我考了第几名吗?”
周觉深眼皮也不抬地说:“不知道。”
江延清愣了下,“你刚才没看吗?”
“懒得看。”
“…………”
周觉深转过头,第一次正眼与江延清对视。
他的眼睛很漂亮,深邃明亮,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延清下意识地转头,不敢看他。
周觉深淡声道:“排名是不重要的,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哪科薄弱,下次努力进步就好。”
“……哦。”
江延清觉得脸有点烫,低声道:“谢谢,我明白了。”
周觉深看她一眼,翻了页书,过了会儿,又轻描淡写道:“如果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理科还不错。”
江延清闻言一愣,有点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种话。
虽然可能只是人家的客套而已,但江延清依然很感激。
那天以后,二人的交流不知不觉多了起来,变得不那么陌生了。
那时候的江延清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同桌并不是一个高傲自大的少爷,也不是不好惹的人物。
虽然他有时候说话确实嘴毒,但好歹平等地针对所有人。
甚至个别时候,对江延清的火力的还要弱一点。
…………
车子一路开到江延清住的酒店。
江延清下了车,向周觉深道谢。
“无论如何,今天都谢谢你了。”她郑重道。
周觉深没有接过车钥匙,问道:“你还要在耀美待多久?”
江延清以为他又要邀请自己,犹豫道:“谢谢你的邀请,我暂时还没有……”
周觉深抬手打断她,“我不是为了招你,我的意思是,耀美已经不适合你再继续发展下去了。为了你的自身安全,还是尽早离职的好。”
他插着兜,淡淡道:“我对你的承诺依然有效,但你去哪家公司都是个人的选择,我不干涉。”
“…………”
周觉深看着她,补充道:“只是如果你要来,要抓紧时间。因为名额已经不多了。”
“……好的。”
周觉深说完了,转身就走。
江延清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什么:“喂!等一下!”
她快跑上前把车钥匙递到周觉深的面前,“你的车钥匙,忘了吗?”
周觉深瞥她一眼,挑眉,“不必了,你先拿着吧。我现在要去见个朋友,用不上。”
“啊?”江延清惊讶地看着他,“你今天来不是说要我还车的吗?”
“现在不用了。我还有事。”
江延清目瞪口呆道:“到底在搞什么啊大哥,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