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我深感不妙。
桑拓笑笑,向后仰去,“休息会吧。”
我很累,但咒术在生效,我毫无困意,只得撑着“紫鸢”防备他。他出现的也太过莫名,连感生咒都没能发现他的存在,我自信这样初阶的咒术不会错,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想去验证。
静待了约莫有一个时辰,我缓缓起身,悄悄走近他;他翘着腿,枕着手,闭眼浅眠。我伸手探他鼻息,是温热的活气,想再探个究竟,便看到他嘴角轻微扬起,我欲抽手,却也来不及了。
“小娘子手有些凉啊。”他睁眼瞧我,笑意不达眼底。
我抽出手,退回去,“你没睡?”
“睡了,还做了个梦,梦见笙娘子了。”
“哦?梦见我什么了?”
他伸手烤火,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口吻,“梦见娘子要提剑杀我,吓得我一下就醒了,果然看见娘子意图不轨啊。”
“杀你?我看起来是那么弑杀的人吗?”
“不是要杀我啊?”他故作惊吓样,往后挪了挪,“那就是对我有所企图了,虽说我确实生了副好模样,但娘子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我笑出了声,“放心,我喜欢美人儿,很明显你不是。”
“美人?”他一脸难以置信,又看向我身后熟睡的宁玉,“你......喜欢女......”
我扶额,他还真是会想。
“美人就一定指女子?好看的男子不也是美人吗?”
他愣了一下,“还真没听过这样新鲜的说法。”旋即又道:“我在娘子眼中不算美人?那我可太好奇娘子眼中的美人是何模样了?”
脑中乍然出现那满池的荷花。我回神,冲他轻笑,“出淤泥不染,干净。”
寂静良久,桑拓忽道:“那确实不算。”
我仰头瞧月,山风闻心事,半月高悬不隐云。
瞧着瞧着,觉出异样,这半月为何不动?我忽然惊觉,“现下什么时辰了?”
桑拓拨弄着柴火,无谓道:“不重要。”
“什么意思?”我又想起他那句“没我,你们进不去,也出不来。”,刚才只以为是他知道进出村子的路才那样说,我后背猛地生出密密麻麻的寒颤。
他抬头正色道:“时间在这里不重要。”
我抚上一旁的“紫鸢”,“你搞的鬼?”
他“无辜”摆手,“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啊?”
“你一早就知道,这里的时间会停滞。”
他颔首,语气轻松,“有宝藏的地方,奇怪些也正常。”
“你既这么说,就一定知道怎么出去。”
看着他稳操胜券的模样,我已然处于劣势了。果然,他道:“可我带着你们有什么好处呢?”
好熟悉的谈判交易,我失笑,“你带着我们或许没什么好处,但你不带我们......一定没好处。”
我的手抚过“紫鸢”剑柄,一点点下移,血腥味融入寒凉的山风,浓烈异常,“紫鸢”“兴奋”极了,抖动着想从地里窜出。
桑拓眸子深沉,瞥一眼“紫鸢”又看向我身后,“来了。”
我瞬时拔出“紫鸢”,向身后甩去;与此同时,桑拓迅速侧移至宁玉身边,那孩子被“紫鸢”挡住逃跑的去路,不断后退,殊不知桑拓已经绕到他身后。
桑拓从袖中抽出一根柔软的树枝,眼疾手快套在了那小孩脖子上。困兽般的嘶吼声凄惨不已,小孩不断挣扎着,小小的人儿,力气倒是不小,没过多久,桑拓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快来帮忙。”
这次换我漫不经心,歪头一笑了,“我帮你有什么好处呢?”
他气笑不语,那孩子似乎不知疲倦,仍旧胡乱挣扎,他终是妥协,“我错了,阿笙。”
我满意点头,过去提回“紫鸢”,随着我的靠近,那孩子像是感应到什么,“呜咽”一声在桑拓怀中安静下来。
桑拓诧异瞧我,眼神最终落到“紫鸢”身上,“你这剑哪来的?戾气这么重啊,把它吓成这样了”
戾气重?我抬起“紫鸢”细瞧,剑身上妖冶的花朵在鲜血的滋养下,摇曳生姿,煞是好看。我心道:那是你还没见过‘归尘’,那才叫戾气重呢。
我将“紫鸢”靠近那孩子,他又“呜咽”了几声,蜷缩着脖子,竟把脸埋进桑拓怀中。
“你要杀它?有些弑杀了吧。”桑拓道。
“我就试试,几时说过要杀他了?”他个骗子,他还有理了,我续道:“再说了,某人不是说过这是怨念聚成的一团气吗?一团气罢了,又不是活人,怎么就是弑杀了?”
桑拓讪讪道:“这不是怕两位害怕吗?扯了个小慌,但他的确不是活人。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在你身后?”
“你猜。”我挑眉道。
他上下打量我,又生出先前的嘴脸,“笙娘子果真厉害。”
我故作高深笑笑,实则是我不经意瞥到“紫鸢”的剑身映出那孩子的身影,但这家伙心思难测,得让他以为我们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脖子上这根树枝是什么?”我问道。
“槐树枝编成的,能驭小鬼。”
“所以,你是想让他带我们进村子?他这么精明,之前带我们兜圈子,怎会乖乖听话?”
“都说了槐树枝能驭小鬼,他肯定听话啊,不过......”桑拓看向我身后,“你要不要先去看看那位姐姐,刚才这小鬼可是勒了她好一会......”
“不早说!”我险些将宁玉忘了。
“红玉?”我推她,她没有反应,仍沉沉睡着,但身上的冷汗已将胸口浸湿,脖间有一道红红的勒痕。
这孩子为何总勒她呢?江红的孩子这么恨她?
我转头看那孩子,他黑洞洞的眼睛望着我们,突然“嘻嘻”笑了出来。我打了个寒颤,这孩子怎么每次笑的这么邪乎。
我冲桑拓道:“你还有什么丸药吗?她中梦魇了,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