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盯着我不说话,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她道:“这一天是魉山人的忌日。”
我头皮发麻,“所以你这么着急是为了在忌日到魉山?”
“没错!”她再度起身,掸去又沾身的杂草,“不能再耽搁了,距离魉山还有段路。”
“这山不是魉山?”
她摇头,“魉山在群山中央,这里是最近的入口。”
我心下骇然,魉山究竟有什么?能影响周遭数十里,除去草木,活物不生......惊奇上浮,我窜起来,迅速收拾好包袱,把吃食压在包袱最里面,一把抢过红玉正要送进嘴里的饼和水,像昨晚的她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彻去夜幕,白日的山林显得“和蔼可亲”了许多,只是这草木也太过旺盛了。
我跟在红玉身后,她走一步我便走一步,眼看日头高悬,身边还是不变的草木景色,我们似乎在原地打转。
“你还记得去魉山的路吗?”我不安问道。不知是否是我眼花,红玉挥动杂草的棍子略显烦躁了些。
她半响不语,忽而站定。
我心道不好,果不其然,她道:“好像走错了。”又转身对我道:“你会不会什么找路的巫术?”
我纠正她,“是咒术。”她不耐烦摆手,“随便什么术,能找路吗?”
我本想回怼:你一个魉山人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但脑子一转,略沉吟道:“《暮冥录》中或许有,我记不大清了。”
“《暮冥录》?”红玉疑惑问道,“什么东西?”
“就是你从我身上拿走的那卷书。”
红玉沉默一阵,略不情愿地从衣衫里侧掏出本残书,是《暮冥录》!为何她昨夜脱衣衫时没看见呢?
她递给我,“这书写的是巫术吗?什么文字写的?跟鬼画符一样。”
我心喜,但仍假装无谓接过,“或许里面有能找路的法子。”接过《暮冥录》的一刻,心中安定了不少,还剩“归尘”、“紫鸢”和簪子没到手了。
红玉凑近,我随意翻了翻书,正要说“没有”时,红玉忽然开口,“这巫术我能学吗?”
我一愣,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世上既有术法存在,为何师父说这世上会咒术的人寥寥无几呢?其他人学不会?还是只有苍祐族才会?
我迟疑道:“应该不能。”
“那你怎么学会的?”红玉又问,“谁教你的?”
师父也没有怎么教过我,就只是把书扔给我......我回道:“自学。”
“那你教我一个巫术。”
我犯了难,“这怎么教?你不急着赶路了?”
红玉抬头看天,“来得及。”又指着刚好翻开的一页道:“就它,这是什么术?”
我看向这一页,甚感无奈,她还选了一个高阶术法。
我道:“这是‘通缘术’,需以你的血为引,可探知和你有亲缘者的下落。这个咒术有些费神,换个简单的......”
“就学这个。”红玉打断我,复道:“就学这个。”
我疑惑,“你还有亲人在世上?”红玉不答,我无奈向她伸手,“我的匕首。”
“要匕首做什么?”她略警惕道。
“放血啊,你不是要学这个咒术吗?没有匕首我不能施术的。”
她不言语,只瞧着我,我又“真诚”道:“放心吧,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
她忽地轻笑一声,“我倒不觉得你会对我下手,就怕你拿了东西,一溜烟跑了。”
我以退为进,“你也有我想知道的事情,你既如此不放心,那便都交由你保管。”我递出《暮冥录》。
“不用了,”红玉弯腰从靴子里抽出“紫鸢”递给我,“老娘什么人没见过,你心思没那么弯绕。”
就当她是夸我了......
“紫鸢”又变回了匕首模样,也是好笑,初遇它,它便在我心上狠狠扎了一刀,现下却为我所用,想起当时“归尘”认我的血腥场面,帕里所为会不会也是为了让“紫鸢”认我呢?
或许,真相没表面看起来的让人寒心呢?
红玉又道:“你的软剑和簪子在阿威家,事情结束后,你自去取。”
竟在绿萍阿姊家,住了这些日子我竟没留意。
“快点吧,还得赶路。”红玉催促道。
我回神,拉过红玉,利落划破她手指取血,她猝不及防“哎呦”一声,我道:“跟我念‘血亲随缘,泪血融身,生死别离,念呼天地’。”
红玉媚眼茫然,“你说的什么?”
我叹气,一时忘了咒术皆由冥文所载,我念冥文,她不懂,自然听得云里雾里。
我正欲张口,慢些教她,忽见一丝若隐若现的红线从红玉指尖窜出,迅速向山林深处延伸而去......
我怔愣一瞬,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红玉,“你......”
红玉显然也看到了那根若有若无的红线,眼中浓雾又起,怔怔望向山林深处。
半响,她忽地癫狂大笑,“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