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黏黏哒哒,吃了酒店送来的早饭,阳台秋千上,沈明姜晃着两条腿,听了一个上午的雨声。
雨过天晴已经是中午,她带着刚刚睡醒的周确走路十五分钟到达一处公园。
公园里有一棵许愿树,满树的红丝带被雨水冲刷过,偶尔滴水,仿佛这里仍有一场持续不停的小雨,树冠倒是被雨水洗得很干净,遮盖着粗粗的树干。
本来是打算带周确来许愿的,但早上他们已经许过愿了,再许愿的话有点贪婪了,况且一旦有挂红丝带的动作,树枝可能也会因为他们的贪婪,在被拉动的瞬间浇他们一头水。
周确站在了树下,他个头高,整个人抬头刚好能触到挂得比较低的那几条红丝带上。
沈明姜鼓起勇气,“其实我给你挂…”
“周确长命百岁,心想事成。”周确随手扯过一条红色绸条,念出上面一行字。
黑色逗号格外大,周确想起来他高考写作文也是如此。为了保持卷面整洁,如果不小心把逗号写成句号,就会把句号中间描黑,然后再添一个小尾巴,如同一只小蝌蚪。
没想到那么巧,周确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曾经挂上的那一条。沈明姜笑了下,“本来打算给自己写一个来着,结果写完发现是你的名字。”
周确盯着丝带上的字,“所以是想写你自己的名字。”
“嗯。”沈明姜看着他。
他也看着沈明姜。“小小年纪不许点发财暴富和幸福,许什么长命百岁?”
沈明姜被阳光刺得眯着眼睛,周确看到她笑得不好意思。
周确问:“所以是只给我写了,没给自己再写一条吗?”
沈明姜摇摇头,“没有。”
“写完突然觉得很矫情,就只把给你的挂上去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效果。听说如果起了效果,就得回来还愿了。”
周确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这一树的火红,“那确实得还愿了。”
在她不知道的那个夜晚,在她曾经给他发消息,断断续续显示“正在输入中”的那件分钟,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蹦极台的时刻,她许的愿望起效了。
他顿了一会,转身离开。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条崭新的红丝带和一只笔。
将其中一条递给沈明姜,他说,“我抱你,把这条挂上去吧。”
沈明姜看着红丝带上印着明黄色的“感恩”两个字,点点头。
将还愿带挂上去,周确又将另外一条空白红绸和笔递给她,“那就现在给自己写一个吧。”
挂在了被树冠遮挡的高处,沈明姜抬头看着那一树的红绸,“你不许愿吗?”
周确拉着她的手离开,“不写了。”他会心想事成的,沈明姜不是已经帮他许过了吗?
在园子里逛了一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叫住他们,“小姑娘算一卦。”
沈明姜摆摆手,绕开他,“不用了,谢谢。”
身后那大爷拔高声音,“你我有缘,这一卦我不收你钱。”
沈明姜停下了脚步。
大爷推了推老花镜,缓缓开口。
“姑娘,你山根低陷,印堂带赤,眉尾散乱如风吹,泪堂乌青积郁结。这叫‘愁云锁日月,五鬼运财迟’。
再瞧你两颧浮灰,耳轮枯白,可知你过去几年,正行‘天刑晦运’——心窍被浊气所蒙,明明遇过转机,却似困兽守朽骨,甘愿溺在旧情绪里,不肯上岸。这是命数里的‘入瓮劫’,旁人拉不动,你自己画地为牢。”
听到不好听的,周确拉着她就要走,“别听这老头的。”
沈明姜不动,认真看着那老头的眼睛道,“然后呢。”
大爷话锋一转,“但你鼻准有肉,地阁方收,更妙的是迁移宫隐隐透红,法令前端生出一粒细痣——这叫‘破茧引鸾’。
月令一过,迁移宫动,紫气东来,你这条‘晦路’就算走到头了。
往后夫妻宫亮,财帛宫开,大运一转,连流年太岁都要给你让道。
记住,你命里带‘枯木逢春’,苦吃够了,福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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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原是座古韵意味浓厚的老城市,两人在附近的古迹景点随意逛了逛就花了一个下午。
回到酒店,沈明姜已经精疲力尽,和周确一块瘫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好累。”
周确玩着她的头发,嗅了嗅发尾,缠在无名指上,又松开,又缠上。
“完蛋了。”沈明姜突然坐起来,头撞在周确的下巴上,磕得他生疼。
周确不明所以,也坐起来,懒散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拉着她往自己怀里拽,“什么完蛋了?”
沈明姜拒绝了,面上有些愁容,认真地说,“我可能会挂科。”
周确闭着眼睛,以为她在开玩笑,顺着她笑说,“你挂科的概率跟今天世界末日的概率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