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继续拍下去？现在才说？”顾嘉文指着姜子俞的鼻子，声音里满是怒火，“剧组那么多人，剧情也已经拍了一半，你一句说不拍就不拍？姜子俞，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夜的酒意未散，姜子俞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大脑依旧昏沉。

姜子俞抬眼看向顾嘉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决绝：“我就是不想往下拍了。我都反复这么多遍了，顾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什么叫不想往下拍？姜子俞，你疯了？”顾嘉文脸色铁青，把剧本狠狠甩在她面前，“拍了这么久，耗了这么多资源，现在终止拍摄要赔多少，你知道吗？哪场戏让你不满意，我改，全按你的意思来。”

姜子俞蹲下身，捡起剧本，轻轻拍掉纸上的灰，沉默着没说话。

“不拍也行，你打算怎么赔偿剧组的损失？”顾嘉文步步紧逼，“浪费的时间和钱，姜子俞，你是能赔得起其中一样吗？”

姜子俞抬眼横了顾嘉文一眼，表情异常坚决：“打官司，该赔多少我都认。”

“你……打官司？”顾嘉文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一阵抽痛。

“算了算了，你去找穆之行。”顾嘉文摆手让姜子俞走开，他得罪不起，“你去和制片人说，别来为难我这小小导演。”

“那麻烦顾导给穆制片打个电话。”姜子俞双臂抱胸，头昏脑涨，随手拉来就近的椅子坐下，“就说我有事找她。”

“行。”顾嘉文拨通穆之行的电话，只盼着姜子俞能别继续烦他。

等电话接通的间隙，顾嘉文哄散了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朝他们大喊：“看什么热闹？是没事干吗？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看热闹的人闹哄哄地散开，最后只剩魏苏还站在原地。

顾嘉文打开免提，穆之行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传来：“怎么了，顾导？”

顾嘉文深吸一口气，抬眼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微沉的姜子俞，故意加重语气，阴阳怪气地说：“穆制片，你亲爱的姜编剧说，有事要找你。”

“她有什么事？”穆之行的声音顿了顿，随即道，“算了，把手机给她，我和她说。”

姜子俞站起身，伸长手臂，示意顾嘉文递过手机。

等手机交到自己手上后，姜子俞立刻关闭免提，将听筒贴在耳边，把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魏苏只隐约听见姜子俞问了句“穆之行，你在哪”，而后她便转身走远，魏苏再也听不见任何对话的声音。

“如果还是关于以前的事……”指尖捏着手机边缘，穆之行语气疲惫，“姜子俞，我不想和你吵。”

眉峰微挑，眼底凝着不耐，姜子俞冷着声音说：“穆之行，我现在是在问你在哪。”

“让顾导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的位置吗？”穆之行皱着眉，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姜子俞，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穆之行，你觉得哪个位置适合吵架？”姜子俞扯了扯嘴角，故意轻笑着挑衅，“还是和上次一样？去你的房间？”

手机另一端的人完全没法正常沟通，穆之行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去一楼你的房间，我去找你。”

通话挂断，姜子俞把手机还给顾嘉文，脚步沉重地往远处走去。

魏苏看着姜子俞的背影，犹豫了一会，终是抬脚追了上去。

等姜子俞走远后，顾嘉文立即垮下身体，瘫坐在休息椅上，指尖一下下抵着眉心，慢慢吸气又呼气。他的眉峰拧成一个死结——摊上这样的编剧和制片人，是真的心力交瘁。

“姜编剧，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魏苏赶上姜子俞的步伐，出声喊住姜子俞，“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你想终止拍摄，我可以退出，你另找演员。”

姜子俞回过头看魏苏，眼神里满是不耐，她只觉得眼前一个两个都好让人烦躁：“魏苏，你不觉得烦吗？你就这么喜欢当好人吗？”

魏苏神色平静，她凝视着姜子俞，说话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姜子俞，你一定要对我抱这么大的敌意吗？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到你了？”

“从我试戏夏青开始，你就处处看不惯我。”魏苏紧紧盯着姜子俞的脸，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执拗地问，“姜编剧，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我哪方面出了问题，让你不快？”

“如果是我没塑造出你想要的夏青，你完全可以踢我出去，然后换演员，没必要让整个拍摄都进行不下去。”

“魏苏，顾导满意你的夏青，制片人也满意你的夏青。拍摄也进行得好好的，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想接着往下拍？”

“魏苏，你没有任何问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姜子俞盯着魏苏的脸，语气冷硬，声音里带着刻意疏离，“真正有问题的人是我，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姜子俞，你……”魏苏完全没料到姜子俞会这样说，在她转身的瞬间，魏苏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是什么意思？”

“姜子俞，你到底想说什么？”魏苏顺着心里的想法，又低低补了一句。

可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声音随风消散，无法传达过去。

“姜子俞，她好像很难过。”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冒出来，魏苏愣在原地，直到姜子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穆之行比姜子俞先一步到达房间，看见地上成堆的空酒瓶，她的心里竟催生出一种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