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茵陈的话音忽然卡住，她转过身，指尖抵在桌沿上。桌面微微一震，桌上的水杯晃了晃，水面荡开细碎的光。

沈茵陈的大脑陷入一片有序的混乱，胸腔里的心跳也乱作一团。

“你刚刚说，喜欢？”

穆之行刻意背对摄像机，她躲到镜头之外，沈茵陈和穆之行都没料到夏青……魏苏会说出这样的话。

穆之行偷偷向场外瞥了一眼，但顾嘉文正专心盯着监视器，完全没有喊停的迹象。

上齿无意识咬住下唇，穆之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演——沈茵陈从不是会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更何况在那样时代的环境下，她更不会轻易承认。

齿下的嘴唇传来细微的痛感，舌尖蹭过下唇，穆之行忽然有了主意。

沈茵陈径直走过去，伸手揽住夏青的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所有说不出口的言语，都被揉碎在唇齿之间。

“好，卡！”两人的演绎和剧本完全不同，效果却让顾嘉文格外惊喜，他拍着手道：“演得特别好，我喜欢，过！”

穆之行吻得又轻又急，几乎掠走了魏苏所有的呼吸。

脸颊发烫，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上来，魏苏往后退了半步，靠到一旁。

她忽然意识到，好像只要自己出戏，把沈茵陈当成穆之行的每一场都能一次通过。

视野里闯进一个身影，魏苏看见姜子俞朝这边望了一眼，便转身走远了。她以为对方看的是自己，却不知道那道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后的穆之行身上。

另一边，柳素泛红的眼尾已经泄露出不适，她仍弯着腰，隔着半臂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想去碰小狗。

“柳素。你是不是……”

徐梓新的话还没说完，柳素就连打了三个喷嚏，脸颊也渐渐泛起了红疹。

徐梓新心里一紧，立刻把小狗抱远：“柳素，你是不是对小狗过敏啊？”

鼻尖泛着红，呼吸逐渐急促，柳素埋着头，不肯抬头看徐梓新，也不说一句不舒服的话。

“没事，让我碰一碰它。”柳素又一次朝小狗伸出手。

徐梓新一把拍开柳素的手，语气里带着急出来的火气：“你都过敏了，还碰什么？”

她扬声问柳素：“你有抗过敏的药吗？”

“在房间里。”

徐梓新二话不说，一手抱着小狗，一手牵住柳素，脚步匆匆地往前走。

“你去找药。”徐梓新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去给你倒水。”

看着柳素把抗过敏药吃下，徐梓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抱起小萨摩耶，想先把小狗送回自己房间再回来，刚走几步，就发觉柳素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不跟还好，一回头看见柳素满脸通红、委屈巴巴的模样，徐梓新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柳素，你到底在想什么？”她一边快步把小狗关进另一个房间，一边又急又气地问，“过敏怎么不说呢？非要忍着不舒服，又是为什么？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自虐属性啊？”

“对不起。”柳素刚说完，鼻尖一痒，又一个喷嚏打出来。

徐梓新依旧板着脸：“你因为什么给我道歉？”

“因为我骗了你。”

“骗了我什么？你是不想养小狗吗？”

“我想养的，我想养萨摩耶。”

“那你不算骗我，只是没告诉我你对小狗过敏。”

柳素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不，我是骗了你的。”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地板纹路里，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雾：“我放了你鸽子，让你一个人在那家餐厅等了很久。”

睫毛簌簌抖着，柳素不敢抬眼去看徐梓新，眼底藏着翻涌的愧疚与慌乱。

徐梓新往前走近了一步，她见不得柳素这副模样，放柔了声音：“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明明去了，却不肯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害怕……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阿柳，那个每天陪你聊天的阿柳。”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又酸又疼。徐梓新抬起手，想去摸柳素的头发，又怕惊扰了她，只低低叹了一声：“柳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眼底的湿意再也藏不住，顺着脸颊悄悄滑落，柳素整个人像只蜷缩起来的、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的小猫。

徐梓新更心疼了，眉峰不自觉地蹙起，伸手轻轻拭去柳素脸颊上的泪。

徐梓新捧起柳素的脸，吻在她微颤的唇上，气息裹着温柔，抵着她的唇角低声问：“那我现在喜欢的是谁呢？”

柳素浑身一僵，瞳孔微缩，声音细若纹呐：“是我吗？是柳素吗？”

顿了顿，柳素又抬眼，湿漉漉的眼眸望进徐梓新的眼底，追问时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是喜欢我吗？”

“别哭了。”徐梓新轻轻一笑，指尖蹭过柳素泛红的眼角，“柳素和阿柳，有什么区别呢？我喜欢的人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