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服装也褪去了昨日的明艳张扬,只有一件素白长裙,料子垂顺柔软,衬得人清瘦又干净。
魏苏穿上白裙,站在镜前细细打量。裙身恰好贴合她的身形,既温柔地裹住肩背,又在腰侧轻轻收束,勾勒出流畅的曲线,素净里藏着几分不经意的动人。
魏苏忽然想起,几天前穆之行带她来看拍摄场地时,也穿了一件这样的白裙——干净得像落在肩头的雪,漂亮又纯粹。
她前脚刚踏出化妆间,穆之行后脚便走了进来,两人恰好错开了脚步,连一句照面都没打成。
今天的拍摄场地还是那间屋子,除了原有的那张床,角落里又添了一张旧木桌,衬得屋里更显冷清。
魏苏在场地里站了没一会儿,目光刚捕捉到穆之行的身影,就被顾嘉文出声叫住。
“魏苏,穆之行,你两过来。”
两人并肩站到顾嘉文面前,四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安静地等着讲戏。
“魏苏,你躺到床上去。”顾嘉文挥了挥手,语气干脆,“穆之行,你站在门外,等会儿敲门进来。”
魏苏脑子里空空的,对这场戏的内容一无所知,只能乖乖遵照指示,慢慢躺回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上,蜷起身子,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些。
她睁着眼放空,盯着天花板发怔,可没入戏的思绪却不受控制,总往穆之行的方向飘。魏苏忍不住悄悄抬眼,往门口的方向瞟了又瞟——她想跟穆之行说声谢谢。
“预备……”顾嘉文挥动手臂,一声令下,“走!”
“咚咚咚,咚咚咚……”
站在门外的沈茵陈犹豫了许久,终于抬手敲响了那扇门。嘴唇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又迅速闭合,连着敲了两次门,沈茵陈始终没出声说话。
“是沈医生吗?”
门内传来夏青的声音,虚虚的,有气无力,像风中飘着的羽毛,轻飘飘钻出门缝。沈茵陈凑得极近,才勉强听清那细碎的语调。
“是我。”沈茵陈微垂着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进来吧,沈医生。”
夏青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因发烧而晕红发烫的脸,眼神朦胧地望向那扇木门。
看着门板被缓缓推开,沈茵陈的身影走进来,她的目光也跟着轻轻转动,黏在对方身上。
沈茵陈没料到会这么快再见到夏青,刚推开门,就撞进了对方望过来的视线里。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把肩上的药箱卸下来,轻放在屋角的木桌上。
眼里映出夏青苍白虚弱的模样,沈茵陈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又关切:“感觉怎么样?头痛吗?”
“很难受,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夏青动了动身子,试图撑着坐起来。
沈茵陈立刻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却又裹着暖意:“不舒服就好好躺着,别乱动。”
等夏青安分躺好,沈茵陈才接着开口:“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舒服的?”
“从今天早上开始,头就烫得厉害,晕晕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夏青的声音细弱得像游丝,目光软软地落在沈茵陈身上。
“我知道了。”沈茵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转身想去拿桌上的药箱。
沈茵陈的动作背对着夏青,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眉梢微微蹙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像是在心疼,又像是在责怪。
“家里怎么这么空?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生病都没人照顾。”
“嗯?”夏青闻言一怔,一丝飘忽的神情从她眼中闪过。
“沈医生……”她虚弱地撑起一点身子,眼尾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春水。
夏青轻咳两声,望着沈茵陈笑,原本虚弱的嗓音里掺了几分柔软的甜意:“治病的医生不是来了吗?现在这家里,可有两个人了。”
“卡!”顾嘉文突然出声,将一切打断。
魏苏掀开被子坐起身,徐梓新立刻递来一件外套,细心地帮她裹在肩上。
穆之行的目光在魏苏身上落了短短几秒,又飞快地垂眼移开,转向顾嘉文。
穆之行刻意转过身背对着魏苏,站在她身前,语气平稳地问道:“顾导,你觉得这遍的成效怎么样?需要我们再来一次吗?”
顾嘉文手抵着下巴,久久没有说话。他盯着监视器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眯着眼看得格外认真,神情里带着点艺术家独有的沉郁与挑剔。
“挺好的,但……”他眉头皱得更紧,满是纠结,“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和我想要的感觉,还是差了一点。”
“那要重拍吗?”穆之行抬眼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顾嘉文抬眼看向穆之行,慢慢张唇:“你们先歇着,等我确定好这场戏究竟要拍出哪种感觉后再说。”
“好的,导演。”穆之行答得干脆,难得的休息时间让她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步伐轻快地向前迈动,“那我去歇着了。”
魏苏站在她身后,目光紧紧黏在穆之行的背影上,她想和穆之行说些话。
“等等,穆老师。”魏苏叫住穆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