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良:“净瞎说,都已经是人老珠黄了”
蒋明谦:“明明是风韵犹存。”
程锦良:“你先靠这些照片幻想吧,看完记得删了”
蒋明谦:“好,当然会删。”
程锦良:“等以后再给你拍别的照片”
脑子“轰”得一声爆炸,血液极速上升至颅顶,口内分泌出粘稠液体,她无知觉咽下,继而天旋地转。
即便如此,许清如仍尚存一丝理智,颤颤巍巍走出房间,把手机放在餐桌上,随后进入房间,锁上房门。
一切重又归于平静,虽然内心翻江倒海。纵身一跃,她扑倒在床上。此时此刻是什么感觉?愤懑?羞耻?仇恨?恶心?还是——荒诞?
操他娘的!
当所有情绪都达到顶峰,人只会感到麻木和空洞。于是所有的感受都被消除,只剩下吞噬掉一切的黑暗。
许清如脸埋进被子里,窒息使她无法思考,如果能把自己闷死可太幸福了!但身体请求呼吸的本能使她翻转过来,一瞬间的解脱让她感受到一瞬间的愉悦。
人不仅有求生的本能,还有渴求倾诉的强烈欲望。她打开和林宥川的聊天界面,在打字的刹那忽然发觉不知从何说起,手指有千斤重。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感不知道应该如何打出,即便打出来也总感觉泯灭掉太多内心的浓烈。
算了,懒得发了。
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找个人说一会儿话。不然,真的会疯。
担心自己的话语过于莫名其妙,她准备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许清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也知道我的脑回路比较跳跃,就是随便问问。”
这次出人意料地回得很快,是一个邪魅一笑的表情包。
这种时候,她倒是需要一些不正经的回复。“你能保证一辈子不出轨吗?”
林宥川:“不结婚的话,怎么出轨?”
她想说谈恋爱阶段的出轨也算出轨,但不想与他纠缠这个问题,顺着他的意思问道:“哈哈哈哈哈,有道理,你不想结婚?”
林宥川:“目前不太想,严格来说我觉得我没法保证。当然出轨这件事吧,大部分情况下我会觉得没什么必要,很麻烦。”
“很麻烦。”许清如轻声一笑,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前仆后继要去出轨,为什么他们不怕麻烦啊……
许清如:“很有道理,你还在苏州吗?”
林宥川:“笑死了,你猜猜看。”
懒得猜,爱说不说。
看到许清如很久没有回复,林宥川又发来消息:“好吧,告诉你吧,我在阿拉伯。”
莫名其妙,许清如皱着眉回复:“啥玩意儿,以我这单一的脑回路会真的以为你在阿拉伯。”以为阿拉伯是什么新梗,她跳转页面开始搜索,脑子短暂被“阿拉伯”充斥。
林宥川:“所以,你的脑回路到底是单一还是跳跃呀?”伴随一张“戳戳小猫脑袋”的表情包。
许清如:“哎,啥都是我。”
不管怎样,和人聊聊天还是消除了一些她的压抑,她的情感慢慢冷却,理智得以回归,思维开始运作。
“我要找她问个清楚,我一定要问问,我需要知道原因。”
硬熬到晚上十一点,许以桉应该已经熟睡,程锦良也熄灯睡下了。许清如缓步移向程锦良的房间,她害怕了,害怕得知真相,更害怕撕破脸后得不到真相。但她明确知道一点,若不去问,她会活在臆想里,不断折磨自己,那是小火慢炖地痛死,也是生不如死。她不要,她宁愿被一刀捅死,然后再躲起来给自己疗伤。
轻推门扉,悄然进入,走到她的床边。程锦良可能真的睡着了,并没有发觉有人进来。
“妈,你睡着了吗?我想问你一件事?”许清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嗯——”程锦良翻了个身,背对许清如,含糊不清道:“明天再说,困了。”
“你,”许清如感觉自己紧张得快沸腾了,“是和蒋大大在一起了吗?”
猛地翻身,响起一阵“呼啦”声,程锦良拄着手肘坐起来,点亮台灯,望向许清如:“你怎么知道的?”
一丝庆幸,还好,她直接承认了,没有多费口舌。
“就,这段期间感受到的。”明明是程锦良做错了事,但她竟有一种被捅破秘密的羞耻,还有窘迫。
一阵沉默,许清如决定再次开口:“所以,你们是双方出轨,互为对方小三,狼狈为奸?”
“没有,我不是出轨,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
又一个晴天霹雳,但还有一点欣喜。她一直疑惑为什么许琛出轨,程锦良却能一直容忍,原来他们早就离了。
“什么时候离的?”
“你8岁的时候。”
这么早!这么,早!那她自初中起因父母吵架而担心他们离婚;自高中起得知许琛出轨,一边恶心他的行为一边又渴望得到他的父爱,还要一边为程锦良的容忍感到不值得和心疼;自大学起不断自我疗愈,疯狂看书看剧,疯狂思考人□□情原生家庭,所有的这一切,他妈的到底算什么?!
呵,算个屁,算她活该。
“你8岁的时候,你爸有一天和我说他参加了一个秘密项目,有一定危险性,需要和我离婚,这样不会危及到家庭。”程锦良靠在床背上,语气平淡,似乎准备徐徐展开一段往事。
“这种屁话你也信?”
“我当时百分百信了,我当时无条件相信他。他说只是办个离婚手续,离婚不离家,而且房子钱孩子都归我,我感觉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了。”
“给了你所有财产吗?”
“当时我以为是的,但现在想想他肯定有很多私房钱,当初明面上的夫妻共有财产确实都给我了。”程锦良略微停顿,继而又道:“但他确实骗了我,他和我离婚后,转头就和外面的小三结婚了。”
好的,可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许清如现在已经把所有人都想成了畜牲,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有任何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