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洛辰汐就回上海了。许清如因为昨天睡得时间太长,起得也比较早,窝在沙发里找工作。她无意识地滑动电脑触控板,屏幕上求职网站的信息快速滚动,眼神却逐渐涣散。
越看越烦躁。她没有特定方向,像个没头苍蝇在各行各业乱飞乱窜。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而一些主动联系她的公司,越看越邪门,根本不敢轻易过去。
“早啊。”一个声音响起,梁舒恩从客房里走出来,头发乱蓬蓬地炸着,眼睛还有些浮肿。
“醒啦,”许清如从屏幕后抬起眼,“吃点什么,我去弄。”
“不了,”梁舒恩摆摆手,声音闷闷的,“我先去洗漱,清醒清醒。”
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妥当,走过来在许清如旁边坐下。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清如见状,将电脑合上放到一旁,然后微微侧身,等她说话。
“一会儿……川川来接我。”梁舒恩低声说,眼神有些飘忽。
“这就‘川川’了?”许清如眉梢微挑,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和好了?”
“当然没有!”梁舒恩像是被踩了尾巴,音量陡然提高,随即又泄了气般嘟囔,“我只是……不想花钱打车而已!”
许清如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深,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梁舒恩的手背:“舒恩,你要知道,他能遇到你,真的是走大运了!”
听到这话,梁舒恩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复杂地看向许清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清如,”她顿了顿,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给酒吧取名SKLA吗?”
许清如偏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因为……洛辰汐的英文名是Skyla?”
“我靠!”梁舒恩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是猜的?还是……猜的?”
“猜的。”许清如老实回答。
“你天才啊!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梁舒恩难以置信地摇头,随即,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忐忑,“那你……你一直这样以为,不会觉得我对汐哥有……有那种歹念吗?”
许清如很认真地摇摇头,语气笃定:“不会。我相信你们是朋友间的情谊,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很喜欢你。”她顿了顿,目光坦诚,“有时,我甚至有点羡慕洛辰汐,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
然后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几乎在自言自语:“其实就算你对她不仅仅是友情,能有你这样的人爱她,也很不错。”
她看着梁舒恩缓缓低下的脑袋,补充道:“况且我相信洛辰汐,她会把握好边界的。”
梁舒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你这么说……我有点想哭。”
许清如抽了张纸递给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温柔:“那你哭吧。”
梁舒恩接过纸巾,没有立刻擦眼泪,而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我想告诉你,”她的声音还是很抖,“我是怎么和汐哥认识的。”
许清如没有出声,只是将身体陷进沙发,调整成一个更加专注的倾听姿势。
梁舒恩陷入回忆,语速放缓,带上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复杂情感:“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和室友关系处不好。其实也没什么大冲突,可能就是单纯气场不合吧,反正关系越来越僵。后来,那三个女的开始集体孤立我。如果只是孤立也就算了,她们还得寸进尺,变着法地找我麻烦!”
“比如,”她紧紧攥着纸巾,声音不自觉发狠:“把我晾在阳台的衣服扔到地上,说是不小心弄的;扫地的时候把垃圾全往我的桌底下扫;洗澡故意洗很长时间,我都来不及洗!还有好多,那段时间我快被她们搞疯了。”
许清如眉头蹙起,下意识咬住嘴唇,手指扣着自己的衣服。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去找辅导员。”梁舒恩仰头望了眼天花板,随即低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女的也是傻逼,说我没有证据,口说无凭,还说为什么我没办法融入,让我反思一下自己!我说我要换宿舍,她说需要找到愿意和我换的人。这我怎么找?谁能愿意和那三个变态住,我就绝望了。”
“怎么能这样?”许清如轻声插了一句,声音里包含压抑的怒气。
“是啊,所以说她傻逼嘛!”梁舒恩身子一挺,应和道。“当时汐哥在办公室帮忙做什么事情,全程都听到了,她突然说她愿意和我换宿舍。我震惊得完全呆住,恨不能给她跪下。我和她虽然一个班,但没讲过几句话,完全不熟。”
梁舒恩的声音里带着至今仍未散去的震惊和感激。“但是,”她的语气又沉下来,“那个傻逼辅导员还是说不行,说换宿舍手续麻烦,需要有非常正当的理由,一般不允许随便换。”
“操!我被霸凌还不算正当理由?”她愤愤地捶了下沙发,“后来这个事情就被搁置了,但我和汐哥开始熟络起来,她就是那个时候把我引进她组建的乐队。她唱歌也很好听,但我当时什么乐器都不会,她就让我做主唱。”
“再后来有一天,”梁舒恩的眼神猛地亮起来,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她来我宿舍找我,看到一个人举起扫帚在我头顶抖灰尘,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我正趴在桌上睡觉。汐哥一把就把我拽起来,然后抢过那把扫帚,直接杵到那人脸上!我操,太解气了,你能想象吗?我只要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以前受的屈辱全都烟消云散了!”
听到这里,许清如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十分了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