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汐看向声音来源，在方芷的脸庞在她瞳仁里无限放大的刹那回过神来，微微向后一仰：“哦，我在想……我想起来有个人和我说过，要对自己忠诚，你也一样小芷。”

“如果后面相处发现不合适，就及时分手，不要吊着他，也为难自己。如果在一起很好，就别给自己只是玩玩的暗示，那就认真勇敢地投入进去。”

腿上传来痒痒的感觉，洛辰汐低头往桌子底下看，一只通体雪白、毛发极长的布偶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们这儿，正想选个合适的位置趴下。

“汐汐姐，你说得……”方芷语塞，只能不住地点头。

“你……你应该去当情感导师，我肯定找你咨询！”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想说的话。

“我可不行，当不了，当不了一点。”洛辰汐疯狂摇头，“等一下，我先……我要把猫咪弄出来。”说着滑进桌子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打盹的猫挪出桌底，还是惊扰到了它。它慵懒地抬了抬眼，洛辰汐急忙摸摸它的头，又捋捋它身上的毛发，那只猫儿这才又将自己团进暖融融的身体里。

“汐汐姐，人家小猫睡得好好的，你还要打扰。”方芷笑着打趣。

等洛辰汐回到座位，方芷非常迫切地往前倾了倾：“姐，不开玩笑，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很认真的那种。”

“好啊。”洛辰汐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

方芷先是站起来，在许清如头顶上方轻声呼唤：“清如姐，我们要走啦。姐，清如姐！”她逐渐从轻唤变成低声嘶吼。

许清如没有丝毫反应，洛辰汐一脸疑惑。

“好了，没问题了。汐汐姐，我要问了！”方芷重新坐下，镇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姐，你是不是喜欢她？”她向许清如那儿一昂头。

轰——！

洛辰汐瞳孔瞬间放大，大脑完全空白。不仅大脑，眼前也是骤然失焦的惨白。

“呃……我……”她说不出话。

她不是惊诧于被人说出这件事，而是震惊于被方芷说出来！她自觉并没有和方芷相处太多时间，她是怎么发现的？

她还一直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难道这么明显吗？

“你……你怎……怎么看出来的？”洛辰汐有一种猛地被人扒下衣服的惊愕和羞耻。

“我操！真的啊！”方芷呆住，脸上出现同款惊愕。

“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但我怎么想都觉得你俩不一样。你们在一起像自动建起壁垒，把其他人都隔离开，我从那次露营就发现了。”方芷边说边比划起来。

“而且那天玩大冒险，你亲她，很不一般，我只能说当时的氛围——很不对劲！”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差点要跳起来。

洛辰汐一个劲地把手指竖在嘴边，让她小点声。

方芷也把手指竖在嘴边，一本正经点头，音量低了，但脸上的亢奋丝毫没褪去，甚至有点“贱兮兮”的：“你俩的眼神都拉丝啦！”

“我没有！”洛辰汐下意识狡辩。

“还有啊，”方芷不听，自顾自说下去：“放仙女棒的时候，她从后面抱你，虽然很黑，但我还是看见了！你说你说，抱没抱？”她眼巴巴望着洛辰汐，虽然对答案了然于心，但还是希望她亲口说出。

洛辰汐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一丝甜蜜的笑。

她本想解释，那是因为许清如要拍火花，才做这个姿势……

但是，哎，何必呢？

她本来就……她确实也不清白。

原来，仅仅那一天，就已经露出了这么多的破绽。

“你看，我就说嘛！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这么开心，救命！”方芷继续眉飞色舞：“还有你们晚上还在外面聊天，是吧？当时我和林颂也在附近，听声音像你们，但我们没听你们讲啥，我俩识趣地走开啦！”

“姐，我现在敢肯定，清如姐也喜欢你，真的。”方芷突然一脸认真，说得极为肯定，洛辰汐忍不住对上那个眼神。

“你看嗷，我发现清如姐不喜欢别人碰她，但她不排斥你，而且真的只有你她不排斥，还会主动靠近你。这叫什么，这叫生理性喜欢，有没有道理！”她终归是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你淡定点！”洛辰汐慌乱瞥向旁边，站起来把方芷按下去。

“那你们还在纠结啥，怎么不在一起？真的很配啊！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方芷压低声音狂叫，至少声音不大，还算保留一丝理智。

现在让方芷淡定是不可能了，她已然上头。只能祈祷许清如保持住一如既往的睡眠质量，不会突然醒来。

“虽然我只能看到你们外在般配，但我冥冥中感知到，你们内在一定也很配！总之，一切都很合适！”方芷现在不乱蹦了，像个神婆一样开始闭上眼掐指算起来。

洛辰汐被逗笑，其实她听得很开心，她都有股冲动，想把许清如叫起来一起听听别人对她们的盛赞。

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有这样一个人，一个不知道太多的人，坚定地告诉她她们有多合适。这给了她一种她们可以现在、立刻、马上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在一起的错觉！

好像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障碍都不存在了，如果仅仅凭借是否足够喜欢，来判断是否可以在一起，那她们都够了，甚至都要溢出来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她不能，许清如也不能。许…许清如为什么不能？

洛辰汐突然意识到，这些天她一直深陷在自己的行为逻辑里，也只是模糊感知到许清如也不想进一步发展，至于为什么，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她发现，许清如虽不排斥她，但她似乎排斥真正进入一段关系。为什么？她害怕什么，她担心什……

“姐！汐汐姐！你又再发呆！”方芷站起来拍她，“我想到了，你们是不是担心距离，异国恋确实难搞。但是，真爱可以抵万难，可以的，可以的你们！”她做出加油手势。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就好了。”洛辰汐模糊回应。

“什么？”方芷半个身子跨过桌子，耳朵快贴在洛辰汐嘴上问。

“没事小芷，会在一起的。”洛辰汐点了一下她脑门，语气恢复平常，“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和她都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