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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慕芊芊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案上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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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边境军事布防图,山川城池、驻军粮草,标注得密密麻麻。但在几处关隘旁,都用朱笔画了极细的箭头——那是布防的致命弱点。
“无忧国七处边关,五处险隘,所有布防漏洞皆在此图。”慕芊芊的眼神中透露着看不出来的阴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当年无忧国警惕性不高,举办四国‘神武韵华’节前一天军事密报看管的守卫并不多,大部分都被安排看守,四国来往的公主皇子的居所安全,这不让人偷留进去偷了这个军事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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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芷希的目光在图上游走。她认得其中几处地形——那些都是当年无忧国被血洗残忍虐杀的地方简直血流成河火烧了三天三夜。
窗外忽然传来扑簌簌的声响,是一只灰雀撞上了窗纸。慕芊芊指尖微颤,一滴茶汤溅出盏沿,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慕府主我请问你策划的主谋是谁?”宫芷希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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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芊芊沉默良久,再抬头时,眼中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你猜啊,当年举办时我穿着黑斗篷盖住了头躲在一个石头后面刚巧被无忧国二公主魏晓清看见,不过?”
宫芷希没有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池中残荷。荷叶枯黄卷曲,茎秆却仍倔强地挺立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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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挺谨慎的,只是他去前往提醒时好巧不巧?晚了些许”她忽然说,“他赶到时,好巧不巧撞见那个对她漠不关心的父王被八支箭穿心,左手还被剑砍断了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那是我们刚开始行动,先杀了无忧国皇帝,场面当时从祥和平静突然变得一度混乱不堪呢。”她转身,目光如霜雪,“是你救了那名三公主,以及那名侍女,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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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救人于水火,乃我自愿无需理由,”宫芷希一字一顿道,“在无忧国混乱时杀了那么多人,而私下又乱杀无辜,是不是很有征服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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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芊芊瞳孔骤缩:“你……在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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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错,自从前年初次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就并不是很简单。”宫芷希走回案前,指尖轻点羊皮图上的某处,“聪明才智且长相倒不错,只是用错了地方——”
她抬眼,直视慕芊芊的那双眼底藏着看不出来的狠毒阴冷的表面看是平静的眼眸:“装这么久,不累吗?。”
茶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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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薛墨轻咳的声音,他在廊下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池中残荷的倒影在窗纸上摇晃,像谁慌乱的心绪。
慕芊芊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白得像宣纸,像冬雪,像母亲临终前再也握不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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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喃喃地说道,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么的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小女远道而来,只是来和你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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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头,那双瞳中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说道:“你既然这么不记情面,就要与我撕裂脸皮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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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但是你说错了一点,我们似乎只有一面之缘吧,还谈不上叙叙旧”宫芷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认真的看向慕芊芊清冷地说道:“那么慕姑娘,还是请回吧”
“你这么帮他们究竟到底,所求为何你与他们我记得素不相识吧?”她打断宫芷希的话继续说道:下次见面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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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狠话“随后,他便夺门而出离开了”走时的态度,温柔尔雅,碎步盈盈……倒像是个大家闺秀
誓言在茶室中回荡。窗外,晨光终于完全漫过屋檐,将一室昏暗驱散。池中残荷的倒影不再摇晃,静静地定格在窗纸上,像一句写定了的判词。
宫芷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啜一口。
“好啊那么…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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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东厢,梦妍希靠在床头,静静听着风中传来的、模糊的话语碎片。当听到“无忧国灭国真相”几个字时,她的手指深深陷进锦被,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薛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殿下,您的脸色很不好……”
“薛墨,”梦妍希轻声说,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你说,真相若是血淋淋的,我们还该不该挖出来?”
薛墨怔了怔,走到床边跪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殿下,无论真相是什么,薛墨都会陪您面对。大公主、二公主的仇,不能不报。”
梦妍希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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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整座城已经完全醒来。卖花女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学堂孩童的诵读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属于生者的喧哗。
而在这一方府邸之中,命运,却因一段沉埋的往事,被牢牢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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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这条追寻真相的路,最终会通向怎样的黎明,或是怎样的长夜。
但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