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缓缓松开捂嘴的手,严肃地问喜娃:“门关了吗?”
喜娃吓得眼泪不自觉地流,无助地点点头。
“火把在哪儿拿的?”陆念问。
“在供牌位的案桌底下,有个暗匣。”喜娃回答。
那么,她们自从进这间屋子就没有出去。即使有人盯梢,这屋子暗,一时也看不见屋里面发生了什么。
暂且是安全的。
她对喜娃说:“我们现在上去,你就趴在我怀里,装作太累睡着了。懂吗?”
喜娃抹掉眼泪,点点头。
陆念这才拖着软了腿脚的喜娃上去,将火把放回暗匣,将人抱在怀里。
喜娃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陆念怀里,不多作言语。陆念轻轻拍着她后背,像哄睡一般。
她将喜娃抱到西厢房,起身想去点灯,却被一只哆哆嗦嗦的小手拉住。
“别怕”,陆念说:“我去点灯。”
昏暗的光亮起来。不知多少年前剩下的灯油,烧起来冒烟,呛人得很。陆念只好挑了一根灯芯,徒留一支光,摇摇欲坠地在夜里四处碰壁。
陆念握着喜娃的手,道:“郁禾,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喜娃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
陆念道:“房契,你不要贴身带在身上,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藏在这个宅子里。必要时,把房契给出去,换你人活着。”
喜娃捏了捏她的手。
夜一点点深了,陆念伴着微弱的灯火,坐在喜娃的床头,守着她的抽泣一点点小下去,呼吸一点点重起来。
喜娃睡着了。
陆念靠在椅子上,一下又一下地深呼吸。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和游戏不一样。游戏里看到尸骨只觉得是道具,现在看到却觉得想吐。
她下午没吃东西,空荡荡的胃蠕动着把酸意往喉头推,像是在排异。
陆念阖上眼,又睁开,往窗外望去。这一下,又惊出一身的冷汗。
窗外,一簇绿幽幽的火在空中蓦然腾起来。月午树无影,唯有碧火明。
【陈府,探索度:60%!】
陆念认命地闭上眼。天杀的,她都拿到房契,查出端倪了,谢衍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一道影子敲了敲窗棂。
“主子有请。”影二的身影倒挂在窗口。陆念看了眼好感度条,确认是她本人,才放心地开了窗。
“帮我看着这个孩子。”她叮嘱道。见影二点头,坐在了自己刚刚坐过椅子上守着喜娃,才放心出门。
门外影三藏在暗处,陆念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影三一副见鬼的表情,问道:“我虽说不如大哥二姐,好歹也是个练家子,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陆念不回话,作弄地踢了踢他的鞋:“带我去找你们老大。”
影卫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太子府,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厅,这次却点了灯,照得暗影无处遁形。
【谢衍,好感度,14】
涨了十点好感度,看来那座宅子与他而言确实是烫手山芋。不过……陆念咬了咬嘴唇,这么烫手的东西交到她手里,这对吗?
可要当心,她反过来阴他一手。
“陆念”,谢衍不计较她不行礼,反而叫人赐座,和和气气地同她搭话:“你果然有大本事。”
陆念道:“哪里哪里,多亏殿下您的高瞻远瞩,英明领导!我作为帮手要向您学习!”
“不过殿下啊”,陆念搓着手,说:“我的工作开展遇到了一些困难。”
“哦?你说。”谢衍挑挑眉。
“这宅子,屋主可是要价七十两银子啊!我克己奉公,一心为您,买房的钱二话不说就垫了,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谢衍愉悦地加了一点好感。他听不懂“报销”是什么,但猜得出陆念在说什么。
于是他在陆念面前凭空生出些坏点子来,似乎是想报她那日找猫之仇,狠狠地拍了面前的桌子:“你好大的胆子!”
让他失望了,陆念看见了好感度条,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一副无语的表情,这人演什么呢?
谢衍见状,既觉无趣,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象征性地咳了一下,保持着语气道:“陈宅至多卖二十两,你居然虚报数目,可是想要欺上?”
陆念看他故作姿态,只觉得好笑。好感度在头顶明晃晃地标着,这人虽然吓人,但似乎,不会真杀她。
胆子一壮,她的话也多了起来:“哦?太子殿下坐高堂,居然也知道百姓的宅子值多少钱?”不该是被手下采买的人蒙蔽,觉得鸡蛋一个卖一两吗?
此言一出,气氛凝滞。
谢衍口吻严肃地回道:“如何不知?民为国本,不通民生,则为昏;天听四达,受蔽于下,则为庸。我非昏庸之人。”
昏庸二字的分量太重,将他的野心摊开,明晃晃地示于人前。
陆念在心里一遍遍回忆二人见面的种种。菩萨心肠,金刚手段,符合她对君主的想象。